颜氏这才注意到两个孙女,想起种种往事,道:“这是我妹妹。你们的姨婆写来的信。等会,你们就可以见到你们的表哥了。”
说着又一叹道:“说起来又是一段往事了,我本以为早就忘记了,这些年也没个联络,谁知道是再也见不到了。”
“难道是姨婆亡故了?”
颜氏鼻头一酸,含泪道:“是啊,她托我照顾好她唯一的孙子。说起来,当年她远嫁后,我们姊妹再也没有联络过了。”
这时褚嬷嬷带了那位少年来,大约十二三岁。细长丹fèng眼,高挺鼻梁,薄如刀削的嘴唇,即使只是穿了旧衣。仍旧是个俊秀少年。那少年一进得门来,往那中间看了,即刻跪拜下去,口里道:“姨孙给姨奶奶磕头。”
说着便也咚咚地磕头,那身边的小厮也跪了,跟着一笔一划地学样起来。
颜氏模糊的双眼只依稀地看到门口进来了一个男孩子。她认真端详,像也不像,加之之前的信件,心里感慨万千,竟是久久不能言语,那少年磕完头还跪着,颜氏此时心里思绪万千,往日里的旧恨幕幕过心,一时间惆怅感慨伤心的情绪涌着,嘴张了张,说道:“好孩子,你祖母还好么?”
一面让褚嬷嬷扶了,道:“快过来,让姨奶奶好好看看。”
明明知道可能会听到不好的结果,明明知道或许永生不再相见,颜氏还是带着那么一点希冀,希望奇迹可以发生,如果可以,她情愿前尘往事都不去计较,如果可以的话……
那少年眼里包着泪花,忍了忍才道:“回姨奶奶的话,祖母她去年就过世了。”
颜氏大为痛心,竟一时不能言语,怔怔地看着少年,喃喃道:“不在了……”
信上只说她病重,恐时日无多,担心孙子日后无人照料,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只有颜氏最为可靠,也最有谋划,故而书信一封,又恐颜氏不信,便将当年那一绺碎发夹在信件之间,还言这是她唯一的希望。
颜氏忽然泪如泉涌,这是她唯一的妹妹,当年还为闺阁女儿时,两姐妹好得跟什么似的,后来也是因为一个男子,妹妹便要与她削发断交,她心性要强,说出口的话必然做到,这些年是一点联络也没有,谁能想到,临了,她还是想起了这个姐姐来。只说往日都是她的错,是她误会了,请看在姐妹一场的份上,代为照看孙儿,对于当年的男子,是绝口不提了。颜氏知道她没有放得下,那样要强的一个人,肯低头来求她,必然是再也支撑不下去了,再看那少年,即使俊秀,但粗衣布鞋,想来日子定然拮据不堪。因在孩子们面前,故而颜氏也不能太过悲伤,拉着少年的手,道:“孩子,告诉姨奶奶,你祖母是怎么走的?你们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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