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过去些!”阁老年纪虽然大了身子骨却还很硬朗,像是不服气,或者干脆只是想试一试,便也撩起长褂蹲到他旁边,发现自己竟然真的还能用这样的姿势蹲下,脸上的褶子都舒张开了,这才接着笑道:“我要是你这个年纪,肯定没有选择的余地,我爹娘去世的那会没人愿意白白养我,吃百家饭张大的人心眼就比别人多。”
“我22岁的时候拜师学艺,从摘菜添炭打下手开始,然后切配蒸煮,最后掌勺,28岁的时候,已经是后厨里有资格站在第一个灶台的大厨。”
觉得自己好像扯的远了,摇了摇头,长叹道:“你啊,想出去或者留在镇里,都要照顾你王姨的情绪,她要是接受的了,趁着年轻出去闯闯肯定没有坏处,我这里还认识几个老友,豁出这张老脸也能给你介绍介绍,可万一她要是接受不了,或者情绪太差,你小子还是先别急着走,缓缓再说吧!”
樊楼这么大一家酒楼,从落根到延平镇那天算起,从头到尾就招了两个服务员,一个是看着憨厚呆傻的张福贵,另一个就是以前那个性格执拗的自己。
这里面的原因固然很多,归根结底还是酒楼生意太差,加上阁老开出的待遇和他要求的工作效率,一般人一听,撅起屁股头也不回就走了。
张福贵是因为没什么本事,在樊楼里一干就是五年,第一份工作在樊楼,20岁生日寿宴也摆在樊楼,等他订婚结婚的时候,阁老突然仗义了一把,揽下了全部席面,一毛钱没收不说还给他封了个大红包,据福贵后来透露,那红包都快抵得过他一个月的工资了。
而余生,辍学那会连办身份证的年龄都没到,其他地方哪敢收他,后来王惠怡找到了阁老,说了情况,人家二话没说就答应下来,虽然工资一样不高,待遇一样不好。
“我和阿姨聊过,她总不太放心我一个人出去,您帮着想个办法?”余生眼看阁老茶壶里的茶水没了,伸手抢了过去,屁颠屁颠转进酒楼里重新给泡了壶新茶。
“你要是开口,我姨肯定能放心。”他说着将茶壶递了过去。
阁老似乎早就预见般,带着一脸淡淡的笑意,这一笑脸上褐色的斑点更明显了。
他不急不缓的接过紫砂茶壶,这才说道:“或者你换个想法?镇子里每年流动人口那么多,你读过书,知道的东西比别人多,没想过在这里捣腾捣腾?”
阁老心里敞亮的很,就单说樊楼的生意为什么差?每天来延平的游客成千上万,不得找个地吃饭?但是现在的人观念不一样了,以前到外面吃饭看的是招牌和味道,现在呢?看的是创意和主题!
就拿现在延平餐饮业来说,各种农家小炒,主题餐厅,要么主打农家本土气息,要么强调民族特色风情,樊楼有什么?除了菜品味道有保障之外,已经没有任何其他的噱头。
阁老不是没想过变革,前后也试过几次,最后都是费力不讨好,他和年轻一代之间的鸿沟实在太深,无论怎么折腾就是不对游客的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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