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正清往外走。经过一处岔道口的时候停了。
“这条道通哪?”
“塌了。去年雨季垮的。没清。”
方正清探头看了看。黑洞洞的。确实有碎石堵着。
他没再说什么。出了矿洞。
外面阳光刺眼。方正清眯了一下眼。他的四个随从站在洞口外面。那个带刀茧的——站位最靠后,但视线一直在扫周围的地形。
叶笙注意到了。
回程的路上,方正清话不多。骑在骡子上,偶尔看看路边的田地。
快到城门口的时候,他开口了。
“侯爷。清和县的治绩,方某看在眼里。户口增四倍,赋税不拖欠,百姓有饭吃。放在荆南三县里——头一份。”
“方大人过奖。”
“但方某有一事不明。”
“请说。”
“侯爷的铁坊——地上有四个螺栓孔。间距三尺二。深两寸。这个规格——不是放铁砧的。铁砧用不着螺栓固定。”
叶笙走路的步子没变。
“方大人懂铁坊?”
“不懂。但方某懂螺栓。三尺二的间距,两寸深的固定孔——这是固定大型器械用的。比如——水力锻锤。”
路边的麦田在风里摇。叶笙没回头。
“方大人见多识广。”
“侯爷不否认?”
“有什么好否认的。水力锻锤,去年用过。坏了。没修。”
“坏了?”
“轴承裂了。本地没有能修的匠人。”
方正清在骡子上坐直了。“侯爷。水力锻锤这东西——荆州的官坊都没有。您一个县城——”
“方大人。”叶笙停下脚步。转身。“我是清和侯。封地世袭。我在自己的地盘上打个铁锤子——犯了哪条律?”
方正清的嘴动了一下。
叶笙继续走。“方大人要是觉得有问题,写进奏折里就是。建宁帝看了,自有定夺。”
方正清没再说话。
进了城。方正清回客房。叶笙回县衙。
书房里,温良已经等着了。
“那个卖布的商人——下午出城了。往北走的。”
“跟了吗?”
“跟了。走了十五里,进了一个村子。村子里有马。”
叶笙坐下来。“有马。”
“三匹。拴在村口的槐树下。马背上有鞍袋。鞍袋里——”温良停了一下。“有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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