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晚晴扮作医女,在廊下煎药。她肩伤未愈,动作有些迟缓,但眼神锐利,观察着来往人员。
戌时初,萧禄果然来了,带着两名随从,提着一盒人参。
“听闻赵经略遇刺,萧某特来探望。”萧禄对守门护卫道,“还请通报。”
护卫进去请示,片刻后出来:“钱先生说,赵经略刚醒,但身体虚弱,不宜见客。萧先生的心意领了,礼物请收回。”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不让萧禄直接见赵机,但让他进医学院。
萧禄坚持:“萧某略懂医术,或许能帮上忙。至少让萧某见见钱先生,问问病情。”
护卫“犹豫”片刻,放他进了院门,但随从被拦在外面。
萧禄跟着护卫走向病房,经过煎药廊时,听到两个“医女”在低声交谈:
“……城西都搜遍了,就剩那几家废旧院子。”
“听说是个左臂受伤的逃犯,可别跑到咱们这儿来。”
“放心吧,张监军已带人去了,今晚就能抓到……”
萧禄心中一凛。左臂受伤的逃犯——不就是“三先生”吗?张咏已带人去抓?今晚?
他强作镇定,见到钱乙后,敷衍地问了病情,留下人参,匆匆告辞。
一出医学院,萧禄立即对韩顺低声道:“快!去城西报信,‘三先生’藏身地已暴露,宋军今晚行动!”
韩顺“大惊”:“怎么会……属下这就去!”
“小心些,别被跟踪。”
“是!”
韩顺骑马直奔城西。他确实去了废旧染坊,但不是报信,而是确认“三先生”是否还在。远远观察,染坊内有微弱灯光,人影晃动。
他绕到后巷,用暗号留下警告标记,然后迅速离开——这是他与赵机的约定:若需逼“三先生”转移,就留标记;若需稳住,就不留。
标记留下后,韩顺没有回驿馆,而是去了约定地点——城隍庙后巷的一处民宅。那里有赵机安排的人接应。
戌时三刻,废旧染坊。
“三先生”靠在破旧木椅上,左臂裹着厚厚绷带,脸色苍白。北山突围时中的箭伤已经化脓,高烧不退,但他不肯就医,只靠随身带的草药硬撑。
一个手下匆匆进来:“先生,外面有标记——危险,速离!”
“三先生”猛地睁眼:“什么时候发现的?”
“就在刚才,韩顺留下的。”
韩顺……“三先生”眼中闪过疑色。昨夜韩顺来传信改地点,今日又来警告,是否太巧了?但宁可信其有。
“收拾东西,转移。”他咬牙站起,伤口剧痛,让他晃了一下。
“去哪里?”
“黑松林。”三先生道,“提前去,总比在这里等死强。通知其他人,分批出城,明晚在黑松林会合。”
“那萧先生那边……”
“他会得到消息的。”
染坊内一阵忙碌。重要物品打包,痕迹清除,人员分批撤离。三先生最后离开,由两个心腹搀扶,从密道出城。
他们不知道的是,从染坊到城外的每条路上,都有眼睛在暗中盯着。张咏亲自带队,远远跟踪。
子时,三先生一行人抵达黑松林边缘,躲进一个猎户废弃的木屋。他们以为安全了,却不知木屋周围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张咏在山坡上用千里镜观察,低声下令:“包围木屋,但先不动手。等明日萧禄和‘贵客’到来,一网打尽。”
“是!”
月光下,黑松林如墨染。风声掠过树梢,如鬼哭呜咽。
网已张开,蛛将惊走。
而这场围猎,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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