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闻莺并未觉得有何不妥,点头道:“读地理志时随手记的,没什么。”
裴泽钰:“字不错,就是笔力太柔,谁教你的?”
不仅不错,还很眼熟。
柳闻莺浑然不觉他话中深意:“薛璧呀,他的字写得可好看,但我总是学不会,你看,他写的范本多好看。”
裴泽钰接过那张纸,上面是薛璧的字,清隽舒展,确有风骨。
将范本搁下,裴泽钰语气淡淡:“形有余而神不足,我写给你看。”
“哎,你别贬低人家。”
当年薛太师薛璧的字在京城也是有名的,有其父必有其子,薛璧又能差到哪里去?
但恐怕柳闻莺说出来,也只会换来裴泽钰一句,有名未必就好。
只见裴泽钰提笔蘸墨,在旁边的空白宣纸上写落,边写边说:“你且看着,习字如立身,须有筋骨。”
他落笔,笔锋如刀,劈纸而下。
一个“陇”字跃然纸上,横如孤松,竖似寒铁,转折处锋芒内敛,却自有铮铮气度。
与薛璧的温润清雅截然不同,他的字端方里藏锐利,清隽中透力量。
柳闻莺看得怔住,啧啧道:“字如其人,你的字果然像你这个人。”
“何处像?”
仔细端详后,柳闻莺道:“外表看着清冷端正,细看笔锋里却藏着不肯折的劲儿。”
评价完她又道:“好看是好看,就是太难写了,没有几十年的功底练不成。”
“那是你未得要领,我教你。”
柳闻莺正想推辞不必,她能识字记账便够了……
怎奈裴泽钰已握住她手腕,将她带到案前。
另一只手环过她腰侧,几乎是半拥着她,将她圈在书案与自己胸膛之间。
柳闻莺耳根微热,“二爷……”
裴泽钰恍若未闻,将毛笔塞进她手中,像是最严厉的名师,“握紧。”
都说习字能让人的心愈来愈沉静,但柳闻莺的心跳却是更乱了。
甚至手一颤,墨汁在宣纸上滴出墨迹。
裴泽钰低笑,“紧张什么?”
“不,不紧张,只是……你教人写字都这般亲近吗?”
他会带着她的手腕,一笔一划去写,让她感受如何运笔,力道收放。
同时,他的体温也会透过衣衫传来,熨烫得脊背暖意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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