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辘辘行驶,柳闻莺掀开车帘,晚风习习,头顶漫天星河,皓月高悬。
车厢之内,柳闻莺最开始还撑着精神,与他轻声闲聊,言语细碎。
到后面,她的回应渐渐变得迟缓,最后彻底没了声响。
裴泽钰侧目望去,只见她已靠着车壁沉沉睡去。
眉眼舒展,神色安然毫无防备。
裴泽钰将她揽入怀,稳稳抱紧,替她隔绝路途颠簸。
手指拂去她鬓边的碎发,裴泽钰眼底是化不开的深情。
“可知我方才许的什么愿?”
回应他的是柳闻莺的均匀呼吸,他也不在意,自顾自道:“从前我许愿,愿君千万岁,无岁不逢春。”
“可如今不同,我许的是我们,年年岁岁,朝朝暮暮,相守不离。”
窗外,星光月辉洒落大地,铺满归家的路途。
……
晨光熹微,柳闻莺醒了。
身侧裴泽钰还睡着,呼吸绵长。
她挪开他搭在腰间的手,轻手轻脚下了床榻。
外间天色将明未明,庭中雀鸟啁啾。
她披上外衫,用外间的水洗漱后,走到镜台前坐下。
铜镜里映出朦胧轮廓,长发散在肩头,睡眼尚带惺忪。
她执起玉梳,慢慢梳理长发。
正梳到一半,镜中忽然多出一道身影。
裴泽钰不知何时醒了,只着中衣站在她身后,伸手环住她腰,下巴搁在她颈窝。
“怎起这般早?”初醒的声音带着沙哑。
柳闻莺耳朵有热风拂过,手一颤,玉梳险些脱手。
她从镜中看他,“往日都是我赖床,今日倒换成二爷了?”
裴泽钰作息严整,卯时必起,雷打不动。
但自与她同榻而眠,守时的规矩便一破再破。
他收紧手臂,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破规矩的原因自然是因为她,许是有她在身侧,便想多待片刻。
柳闻莺放下玉梳,拿起匣子里的螺子黛,对镜描眉。
黛石划过眉骨,留下不浓不淡的青痕。
裴泽钰还贴着她,嘴唇吻在她耳廓道:“心肝在我眼里,怎么都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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