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一撤,原本被战俘们舍命压制在车厢里的鬼子押运兵,瞬间失去了近战肉搏的压迫感。
“咳咳……支那人退了!戴面具!射击!”
鬼子军曹狂喜,迅速扣上防毒面具,失去了战俘的肉盾干扰,十几个鬼子押运兵端起三八大盖,对着黄雾弥漫的月台开始了盲射。
“砰砰砰砰——!”
密集的流弹交织,打的月台砖石崩碎,火星四溅,几个跑的慢的战俘瞬间中弹,惨叫着倒在毒雾中。
“操——让开!都他妈给老子让开!”
一声几乎劈裂的怒吼撕裂枪声,谢宝财脸上扣着土面具,肩上扛着两个沉重的麻袋,顶着鬼子的盲射弹雨冲进了月台。身后跟着六个同样装扮的卫生员。
“咻——”
一发子弹擦着谢宝财的头皮飞过,打碎了他身后的木柱。
“耶嘿!短命鬼!阎王爷收不了你们!”
谢宝财连滚带爬的扑向那些倒在毒气边缘的战俘,粗暴的将蘸了肥皂水的土面具死死摁在他脸上。
“张嘴!呼气!闭眼!滚出去!”
他身后的六个卫生员冒着流弹,在黄雾中拼命分发面具,不断有流弹击中地面,一名卫生员大腿中弹倒下,谢宝财红着眼一把抢过他的麻袋,继续往前冲。
就在前方,周毓堂背着张连长的尸体,正掩护着几个伤残老兵往外撤。
“砰!”
盲射的流弹穿透毒雾。
“噗嗤~!”
沉闷的血肉贯穿声响起,一朵暗红色的血花在周毓堂肩头炸开,温热粘稠的液体溅了他半张脸。
“营长!”
撤退的老兵目眦欲裂。
周毓堂身形一个踉跄,却没有感受到预期的剧痛,他猛的回头。
那发致命的流弹,打在了张连长尸体的背脊上,卡在了脊椎骨里,张连长枯瘦手臂,因为子弹冲击力,死死环勒在周毓堂脖子上,就像多年前在战壕里,老连长一把将新兵蛋子周毓堂按在身下躲避炮弹时一样。
生前他把最后一口干粮留给新兵,死死护着全连的崽子,死后这具只剩一把骨头的残躯,依然替他的小鱼塘挡下了死神点名。
“连长……”
周毓堂双眼红的滴血,牙咬的咯咯作响,他一把死死托住背上的尸体,嘶吼着冲出毒雾。“老子带你回家!!”
“周老哥!吓死我了!”陈锋终于带人冲到了周毓堂身边,背起一个快跑不动的战俘老兵。“嬲你妈妈别!一人一个,快!”
“咚。”毒雾深处,传来一声沉闷巨响。
紧接着孔武的声音穿透了防毒面具的橡胶罩。“子曰: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以直报怨!”
孔武高大身躯跃下车厢,防毒面具将他的脸勒的变形,却掩盖不住那股骇人的杀气,他手里精钢戒尺带着呼啸,直接砸进鬼子防化兵的阵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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