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看着,眼神从戏谑,到惊讶,再到凝重。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他忽然问。
苏砚没停,继续走,走到第三十六步,停下。
距离黑剑,只剩三步。
他抬起头,看着老者,咧嘴笑了,满嘴是血。
“苏砚。”他说,“临山镇,苏砚。”
“苏砚……”老者重复一遍,点点头,“好名字。砚者,磨墨之器,亦可为镇纸,压得住纸,就压得住心。你爹娘给你起这名字,是希望你稳重如山。”
苏砚愣了愣。
爹娘……
他已经很久没想起爹娘了。十岁那年,爹病逝,娘跟着也走了,是周先生收留了他。爹是个木匠,娘做些针线活,都是普通百姓,没读过什么书。这名字,是镇上的老秀才起的,说砚台是读书人的宝贝,希望他以后有出息。
“我爹娘……”苏砚开口,声音嘶哑,“不识字。名字是老秀才起的。”
老者也愣了,随即大笑。
“好,好!”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不识字,却给你起了个这么好的名字。天意,天意啊!”
笑完,他抬手,虚空中那柄黑色巨剑缓缓抬起。
“苏砚,接剑!”
话音落,剑落。
不是巨剑,是老者虚影手中的长剑。
那是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剑气,凝成一线,从老者指尖迸出,无声无息,无光无影,只有一道浅浅的痕,划过虚空,斩向苏砚眉心。
这一剑,不快。
但苏砚躲不开。
他也不想躲。
他举起断剑,左臂的裂纹在这一刻全部崩开,暗金色的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整条手臂,也染红了剑。断剑发出尖锐的鸣响,剑身上的暗金色光芒凝成实质,化作一道光柱,迎着那道剑气,撞了上去。
没有巨响。
只有一声轻响,像针尖刺破纸张。
剑气与光柱相撞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苏砚看到那道剑气,在他眼前一寸寸碎裂,像摔碎的琉璃。他看到老者虚影,在对他微笑,笑容里有欣慰,有释然,还有一丝……羡慕?
“三百年了。”老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终于等到了。”
话音刚落,剑气彻底崩碎。
光柱去势不减,撞在老者虚影上。虚影晃了晃,变得透明,然后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
与此同时,插在地上的那柄黑剑“镇魂”,嗡鸣一声,拔地而起,飞到苏砚面前,悬停。
剑身上的黑气,如潮水般退去,露出下面暗金色的剑身。剑身狭长,剑柄缠绕着黑色布条,布条上绣着金色的纹路,仔细看,是“镇魂”二字。
苏砚伸手,握住剑柄。
入手冰凉,但很快,那股冰凉化作温热,顺着掌心,流入四肢百骸。左臂的裂纹,在这股温热的滋养下,开始缓缓愈合。
不,不是愈合。
是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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