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热浪滚滚,扑到殿中,却被那冰雕中和了热,扑到身上也变成了温和的风,只是那嘶嘶的蝉鸣,声嘶力竭地一阵紧似一阵,提醒着殿中人这是火热的六月。
惟娉便道:“这蝉叫得越发响了,姐姐何不让人粘了去?”
独孤红低垂着睫毛稀短的眼帘,用象牙签子和小银刀边剥着葡萄皮边笑道:“说来也怪,别人都烦蝉声噪,我却爱听这声音,觉得有它叫着,这周围才有了活气儿。”
这话听了让人心酸。惟娉知道太子卫宏虽来独孤红的院子,却从不在此过夜,独孤红看着丈夫在别的女子那里相伴,她自是春闺寂寞,才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悲景伤情的心思来吧?。
惟娉心里同情,面上却装做无所觉,笑道:“姐姐竟跟我母亲一样。我母亲也爱听蝉声呢。”
独孤红便看了惟娉一眼,道:“娉娘可是想母亲了?”
惟娉脸上不由得掠过一丝落寞,随即含笑道:“真让姐姐说对了。如今姐姐也大好了。我也是离家多日了,也该告辞回家去了。姐姐就许我家去吧。”
独孤红嘴角噙着笑默默地把剥了皮的水灵灵的葡萄推到惟娉那边,半晌方道:“早见你在府里如坐针毡了。如今真的要辞去了——你是聪明人,定然知道留你在府上是太子殿下的主意,而非是我的意愿吧?要走,得殿下点头才走得成啊。”
这些贵妇们惯于话到口边留三分,也惯于明里蜜糖,暗里刀枪,惟娉倒不想独孤红能这般坦率地说出这些话来,一时间竟愣住了。
独孤红含笑温声道:“娉娘,我是真心喜爱你。殿下也并没有别的意思,不过是想着东方熠是第一次为殿下办差,殿下自是要对他有所顾忌。有你在这里,殿下也可对他放心些。你放心在府里住着吧,等东方公子回来,殿下自有分晓——你放心,我自会尽我所能护着你的,定不要人算计了你去!”
惟娉见独孤红面上含着一丝冷笑,忽然明白了独孤红知道那日太子算计她的事了,而独孤红,并不想让太子算计成……这倒是个好现像。
说完那些话,独孤红便提起宛华郡主的亲事来:“……殿下正着人拟旨,要赐婚呢,谁想近日出了些烦心事,竟撂下了,怕是要耽误些时日了。”
惟娉见她转了话题,便知是不许她再提回家的事。当下,陪着太子妃说些闲话来。
心里却想着庄夫人没有信,东方熠也没回来……不能这样被动地等下去,得想个法子争取主动才行。
晚上回到自己住的院子里时,惟娉卸下那强笑欢颜,让潘紫和翠喜去府里逛去,尽量打探些外面的消息来,她自己摆好了茶具,默默地坐在梧桐树下等靳泽。
靳泽不知是尽监视之责,还是喝惟娉的茶上了瘾,这些天天天晚上都要来坐一会,也不说话,只在惟娉问他时答一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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