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青壮前排列盾矛阵!无盾者以厚木门板、粗厚布衣裹身挡刃!”
“老兵分列两翼,持枪护阵,专克敌骑冲锋!”
“书生少年尽数居中,持长木杆攒刺,护住阵心!”
“所有人紧密站位、背靠背而立,结成密集步阵,不给骑兵冲杀穿插之机!”
三千从未征战的布衣义兵,在老卒的指挥下,快速规整队列,强忍疲惫伤痛,迅速结成一方简陋却严密的方形死阵。人人凝神屏息、目光北向,紧握手中简陋兵刃,静待未知强敌。
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一方布衣方阵,在百战铁骑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飞蛾扑火。
不过片刻,北方旷野尽头,骤然传来隐隐的马蹄轰鸣之声!
隆隆隆——!!
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沉、越来越密,如惊雷滚地、万马奔腾,震得地面枯草震颤、尘土飞扬!
整片萧瑟旷野,瞬间被肃杀煞气笼罩!
陈老枪面色骤变,瞳孔骤缩,厉声大喝:“全员戒备!敌骑来袭!是蒙古巡边铁骑!数量不下千骑!”
话音未落,地平线尽头,黑压压的黑影已然奔腾而来!
千余名蒙古轻骑,人人身披黑色连环重甲,头戴尖顶战盔,腰挎弯刀、背负长弓,胯下皆是西域千里战马。铁马奔腾、甲叶铿锵、战旗猎猎,漫天煞气碾压而来,如同黑色洪流席卷旷野!
这是阿术布置在外围的蒙古巡骑精锐,专职巡查要道、阻击北上义兵、隔绝内外联络,皆是常年征战、屠戮无数的百战老兵。
为首一名蒙古千户,名唤脱忽剌,身材魁梧凶悍,满脸虬髯,眼神暴戾如鹰隼,手持一柄狼牙大刀,端坐战马之上,居高临下,轻蔑打量下方那一方杂乱简陋的布衣方阵。
数日之间,他们已然屠戮数支江南零散义兵,在他们眼中,这些放下锄头、拿起木矛的大宋百姓,根本算不上敌军,只是待宰的蝼蚁、送命的愚夫。
千骑铁骑骤然勒马,整齐列阵,停在义兵方阵百步之外。
铁马嘶鸣、甲光耀眼,千柄弯刀出鞘半寸,寒光映彻秋阳,杀伐之气铺天盖地,死死笼罩三千布衣义兵。
脱忽剌俯视下方,操着生硬的汉话,放声狂笑,声音暴戾张狂、充满不屑:
“区区江南草民、市井蝼蚁!也敢披甲持刃、抗拒大元天兵!”
“本将征战天下,破金灭夏、渡江破宋,斩杀大宋官兵无数!从未见过尔等这般不自量力的布衣匹夫!”
“鄂州孤城旦夕可破,大宋江山早已倾覆!识相者,即刻弃械跪地、束手归降!本将可饶尔等草民性命,贬为奴户、苟活于世!”
“若敢负隅顽抗,顷刻之间,马蹄踏碎、尽数碾杀!鸡犬不留、尸骨无存!”
嚣张的喝骂声传遍整片旷野,带着铁骑碾压一切的绝对自信,冰冷刺骨、慑人心魄。
蒙古铁骑将士纷纷放声嗤笑,手持兵刃、居高临下打量宋人义兵,眼底尽是鄙夷、轻视、戏谑。
在他们眼中,这群无甲无阵、未经战阵的百姓,只需一轮冲锋,便可尽数覆灭。
义兵方阵之中,不少年少书生、乡野少年,从未见过这般凶悍铁骑、这般肃杀场面,双手微微颤抖、心底隐隐惊惧。
恐惧是人之本能,无人天生不惧死。
可惊惧之后,是更深的愤怒、更烈的忠义!
无人弃械、无人退缩、无人屈膝。
陆景明迈步走出阵前,孤身一人立**骑对面,布衣临风、傲骨铮铮,手持祖传环首刀,毫无半分惧色,目光凛然直视脱忽剌,声音沉稳洪亮、震彻旷野:
“胡虏蛮夷,安知华夏忠义!”
“我大宋立国三百余年,承平养民、诗书传家!纵然今日山河破碎、国运飘摇,可华夏风骨、万民丹心,从未断绝!”
“你等铁马南下,踏我山河、杀我子民、毁我社稷!襄樊忠良血染孤城,鄂州将士浴血死守!我辈百姓,生为宋人、死为宋鬼!”
“不求苟活、不求功名!只求以血肉之躯,阻你胡马一步!护我江南一寸山河!”
他横刀而立,厉声大喝,字字铿锵、字字千钧:
“欲过此地,踏我尸骨!我等布衣义兵,愿以三千凡躯,换胡骑千具尸骸!死战不降!!”
“死战不降!!”
三千义兵齐声怒吼,声浪冲天,压过马蹄轰鸣、盖过秋风呼啸!
布衣之声,虽弱却刚;万民之心,虽微且烈!
脱忽剌脸上的嗤笑瞬间敛去,眼底杀意暴涨,面色冰冷狰狞:“冥顽不灵、不知死活!既然尔等执意求死,本将便成全尔等!踏平此阵,尽数屠灭!”
话音未落,他猛然高举狼牙大刀,厉声喝令:
“全军冲锋!马蹄碾阵!弯刀屠戮!不留活口!”
嗡——!!
千名蒙古铁骑同时催动战马,铁蹄踏碎枯草,奔腾冲杀而出!
大地剧烈震颤,千骑奔腾如黑色洪流,裹挟着无边煞气、雷霆之势,直直碾压向布衣方阵!
马鸣萧萧、刀光闪闪、煞气漫天!
旷野绝地,布衣对铁骑,凡躯对精甲,乌合对百战!
最悬殊的厮杀、最悲壮的对决、最滚烫的忠烈,在深秋荒原野原,轰然爆发!
“稳住阵型!背靠背死守!长枪拒马!短刃攒刺!!”
陈老枪嘶声嘶吼,手持长枪立于阵前,双目赤红、悍不畏死。
所有退役老卒齐齐挺枪前指,密密麻麻的枪刃林立,对准奔腾而来的战马,结成第一道血肉屏障!
青壮百姓紧握刀叉木戈,牙关紧咬、浑身紧绷,死死抵住阵位!
居中的书生少年们,双手攥紧长木杆,呼吸急促、目光决绝,静待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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