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京城最近的皇子,就是你。”
城墙底下安静了十息。
那个瘦高文士从马上翻下来,凑到唐麟身边,嘴唇贴着他耳朵动了几下。唐麟没理他。
他盯着城楼上的唐长生。
两个人的父亲,是一头靠儿子的血活着的东西。
“开门。”
唐长生转头看了何坤一眼。
何坤从地上弹起来,嗓门还在抖,但腿已经在动了。
城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唐麟只身走了进来。
两千精骑留在城外,旗帜猎猎,瘦高文士站在马车旁边,两只手搅在一起,脸上写满了不安。
城门洞里。
唐麟从阴影中走出来,正午的光打在他脸上,那张阴柔的面孔比上回在后堂时瘦了一圈,颧骨突出来了,两只眼底下发青。
赵子常的旧刀搁在肩上,挡在唐长生身前。
唐麟扫了赵子常一眼,没停步。
走到唐长生面前三步。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一个浑身黑泥还没洗干净,指节上结着血痂。
一个风尘仆仆两天没合眼,颧骨高耸。
“九弟。”
唐麟的嗓门压到了底。
“门里头,到底有什么?”
唐长生盯着他。
“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从袖口里摸出那半张羊皮地图,在唐麟面前晃了一下,又塞了回去。
“父皇找了三十七年——用十一个儿子的命去找的东西。”
唐麟的喉结滚了一下。
唐长生往前走了一步,两人相距不到一尺。
“三哥,你想活着,我也想活着。”
他偏过头,嘴唇几乎贴着唐麟的耳朵。
“那就别再跟我抢了。”
城门洞外,两千精骑的旗帜在风里哗哗作响。
城门洞里,唐麟的手指掐进了掌心。
身后的暗影里,一个人贴着墙根蹲着。
嬉皮笑脸的壳子碎了一半,底下那张少年的脸上空空荡荡的,两只眼珠子直直盯着唐长生的后背。
顾小山。
他回来了。
但他手里那柄短刀的刀尖,正对着唐长生的脊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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