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天落哼笑一声,今日心情难得不错,便先不计较这小子又顺杆往上爬了。
他迈步走出官邸大门,夜风拂面,带来庭院中桂花的甜香,混合着雨后泥土的清新,让人神清气爽。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官邸,气氛温和松弛,再无先前宴上的针锋相对。
只可惜,此刻欣然赴宴的云天落,若知道自己稍后会在相府看见谁,恐怕未必还会有这般好心情了。
有些热闹,早去晚去,都躲不过。
而有些兄长,哪怕隔了千山万水,也总会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笑眯眯地看着你。
……
夜色浸满相府庭院。
竹林深处,曲水绕石,连片荷塘映着清辉,盏盏荷灯浮于水面,暖光摇曳,流光碎影。
竹枝间悬了数百盏小巧彩灯,有圆有方,有花有鸟,每一盏都是精工细作。晚风穿竹,灯影婆娑,一地碎金般的光晕铺展而出。
青瓷小盏,温酒银壶,几碟时令鲜果,几样宸京府老字号的点心。风景清雅、鲜果珍馐罗列整齐。
谢文衡早在鹿鸣宴前,便命人将府中小宴备好。本是想着待谢君珩归来,便在府中小酌几杯以贺新科,只是后来鹿鸣宴上爱子被主考官带走,他原以为这小宴多半用不上了。
谁知峰回路转。
如今,席面倒正好派上用场。
“云大人光临寒舍,蓬荜生辉。”
云天落过府,谢文衡亲自出来迎接。这位旧紫宸宰相如今在大夏治下,行事越发谨慎守礼。
云天落今日心情确实不错,倒也给了他几分面子,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竹席铺在荷塘边的平台上,四周悬着纱帐,夜风吹过,纱帐轻轻飘动。
众人一路说说笑笑入席,谢文衡陪坐片刻,见云大人没有不悦之色,便识趣告退,将这小宴留给爱子。
竹席之上,谢君珩亲手为云天落斟了一盏清酒。
云天落抬手接过酒杯,折扇搭在膝上,侧眸斜睨他一眼。
“说吧,何事相求?”
谢君珩动作一顿。
云天落唇角微勾:“这般殷勤,总不会只是请本官赏月吃酒。”
谢君珩垂眸笑了笑,放下酒壶,起身一礼。
“确有一事百思难解,恳请座师为学生解惑。”
云天落今日听他这一声“座师”,已经顺耳许多。他随意靠在椅背上,姿态闲散悠然,折扇在指间转了个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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