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赞华与本国暗通款曲,多亏你及时告知,朝廷方才得以提前做出部署。”
高怀德听到这里,才知道眼前这名女子,原来是潜伏在李赞华,也就是当今契丹国主,耶律德光之兄耶律倍身边的一名谍子!
“他借助渤海国来使之际,绕个圈子把情报传出去,还自以为隐秘,高明的很呢。”
“你为何上表请求离婚,落发出家了呢?”
高行周沉吟片刻,问出了今日之行最主要的问题:“难道耶律倍对你的身份有所觉察?”
“前年,耶律德光起大军南侵,被料准来犯方向击退,他便有些怀疑,只是没想到我身上。去年,契丹连寇新州、朔州、应州,几番无功而返,此人的疑心病更重。”
“你所奏离婚原因,说他好饮人血,姬妾多刺臂以吮之;婢仆小过,或抉目,或刀割,或火灼,就是因为李慕华焦虑心重的缘故?”
“那倒不是,去年十一月渤海国不是遣使入贡么。带来一条消息,他就有些魔怔了。”
女尼似乎颇为快意解气:“他全心全意相帮的好弟弟耶律德光,送了好大的一条绿头巾给他戴呢。”(注4)
……
“这位比丘尼,是李存勖的妃嫔,夏鲁奇的家人?”
返回馆驿途中,高怀德试探问道。
“不错。庄宗后宫尤多,有昭容、昭仪、昭媛、出使、御正、侍真、懿才、咸一、瑶芳、懿德、宣一等,其余名号,不可胜纪。刘后已被先帝赐死,正室韩淑妃、次室尹德妃现居于太原,夏氏当时乃是虢国夫人。”
高行周想起当年夏氏出宫孤苦无依,为夏鲁奇收留。其他类似她这样的女子,假如还有亲族依靠,积蓄些许资财,找个靠谱汉子嫁了还好,否则多半是身如飘萍的命运。
就拿夏氏来说,好不容易过上几年安稳日子,突然一道圣旨打破平静,命她嫁于浮海来投的耶律倍,对这位女子而言,不啻于晴天霹雳。
仅一年后,夏鲁奇讨伐西川孟知祥,不幸兵败身死,夏氏的一颗心更是冷了下来。
“出家远离尘世,对她算是个不错的归宿吧。”
高怀德不以为然,当尼姑整天吃斋念佛,有什么好。又奇怪既然知道李慕华吃里扒外,为何不抓起来。
“掌中之雀,想收拾他随时可以收网。”
高行周教育儿子:“《兵法》云:反间者,因其敌间而用之。平时倒是背得头头是道,怎么放到实际就不能活学活用了?”
这种程度的批评,对高怀德而言只当耳旁风吹过,他的心思已经飘去别处,变得兴高采烈起来。
高行周辞行的奏章被驳回了,天子下诏挽留,务必过了元宵节再走。
“上元夜张灯贺岁,宵夜不禁。高卿远来不易,朕欲置酒于卿私邸,效旧日长夜之饮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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