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回头看他,梦就碎了。醒来躺在阁楼地板上,枕着自己的一只手臂。月光从圆窗斜斜照进来,落在她空空的手腕上。那只手离开之后,她腕上的皮肤还残留着梦里被握住的触感——温热的,略带薄茧,像一枚被体温暖了很久的印章,盖在她脉搏最细的地方。
她抬起手腕在月光下仔细看。没有字,没有再留痕迹。但大拇指侧面的皮肤仍然微微发红,仿佛那只手刚松开不久,体温还未散尽。
她没告诉奶奶。没告诉郦菟。
第二天去学校,郦菟在大课间站在操场上看见她走过来,忽然说了一句:“你昨晚不对劲。”
“怎么了。”
“你没写字。”他把搪瓷杯拧开喝了一口,“平时你做梦了第二天都会记碎星记。今天没记。”
她没否认。她不知道该怎么记——记一只三千年后还会握住自己手腕的手。
下午放学后她独自去了石渠图书馆。她找到《拾遗记》那一架,把“承露盘”篇重新摊开。翻开时书页里飘下一根极短的头发。不是她的。发质偏硬,黑色,长度约三厘米。她把这根头发夹进笔记本扉页,用透明胶带封好。
心里默记了一条新代码:Y-4。承露盘。未到时候。
走出图书馆大门,青州的夕阳正好落在城西。她看着那轮快要落下去的太阳,心里翻上来一句没对任何人说的话——盘里有东西。那个声音叫我别现在碰。我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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