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魏徵拱手应声,补充道,“臣只能断出其战术意图,却看不透其最终取舍。”
“杜伏威此人城府极深,此番试探,绝非只为扰我军心这般简单。
“若我军守备松散、调度混乱、疲于应付,他便会日渐骄纵,后续伺机扩张、阻挠南巡;
若我军壁垒森严、无隙可乘、进退有度,他便会收敛锋芒、示弱蛰伏。”
宇文承基此刻终于彻底听懂,握拳沉声请命:
“原来如此!这帮贼寇是想偷偷摸我们底细、拖累我们!
姑父、魏先生,末将请命,即刻带骁果卫巡江,把这些偷偷摸摸的小股贼寇尽数清剿!”
李琚却抬手止住他:“不必急着清剿。”
他转头看向魏徵,二人目光交汇:“他想摸底我,我便顺势让他摸。”
魏徵立刻会意:“国公是欲以疲对疲、以试对试?”
“嗯。”李琚缓缓道:“传令下去。
第一,沿岸所有哨堡、巡卒,遇小股袭扰只守不追,弃外围零散哨点无妨,保全主力战力,绝不贸然出击。
第二,粮船尽数收拢归队,并入主力船队护航,不再单独离岸行驶。
第三,令李靖调漕骑两队,沿岸潜伏,不主动寻战,专记敌军出没水道、兵力规模、进退路数。”
宇文承基听得热血上涌,立刻挺胸拱手:“末将遵令!这就去传命布置!”
待宇文承基大步离去,船头只剩二人,江风寂寂。
魏徵轻声道:“国公,杜伏威比朱粲,何止强出数倍。朱粲是匹夫狂寇,杜伏威是真霸主。”
李琚望着茫茫江淮水网,缓缓开口:“正因如此,这一战,不需杀伐,只需观心。
他在看大隋余威,我在看江淮底气。”
仓内,烛火未熄,暖意犹存。
潘氏和曹氏懒散起床,各自对着铜镜梳理鬓发。
昨夜帐中的温存余韵还在,可一觉醒来,两人之间的暗流又翻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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