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云叼着卷烟,闻言随口问道:“孩子现在没事了吧?赵大爷的药还是管用的。”
“好多了,吃了两副草药就退烧了,不然我还得抱着往公社卫生院跑,十几里地,折腾死人。”陈大壮摆了摆手,脸上满是庆幸,可随即又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发愁,“说起来,以后再有个头疼脑热的,怕是没这么方便了。”
周牧云心里微微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顺着话问道:“怎么了?赵大爷出什么事了?”
“不是出事,是人家要走了,不干了。”陈大壮弹了弹烟灰,把消息顺嘴说了出来,“我前几天带孩子去看病,听赵大爷亲口说的。他今年都六十多了,在咱们复兴村待了十几年,村里老老少少,谁没找他看过病?可现在年纪大了,眼神也花了,上山采药也爬不动了,实在干不动这赤脚医生的活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了,人家儿子在县城的机械厂上班,正经的工人,出息得很,早就催着老爷子去县城住了。说让他别在村里熬着了,以后啥也不用干,就在家歇着,颐养天年,享清福去。我听赵大爷说,这几天就收拾东西,过阵子儿子就来接他走了。”
这话一出,周牧云手里的烟微微一顿,心里瞬间像被一道亮光照亮——他等了这么久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面上他却依旧平静,跟着点了点头,顺着陈大壮的话感慨:“也是,赵大爷年纪大了,确实该歇歇了,在村里熬了十几年,也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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