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烬挑了挑眉,眸色更深了几分,“你此前托我寻访的人,已有下落。交代办的事,也尽数办妥。如今局面全如你所愿,接下来,你如何行事?”
“坐等风起。”
刺儿说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干了。
酒水一路烧到心窝,她脸颊飞起两团红霞,打了个小小的酒嗝,一双眸子亮得惊人,“总归……不会让二爷白忙活一场。很快,世子院就会热闹起来……不,不是世子院,是整个九锡王府。”
谢云烬哼声,笑容松快了些,“我倒要看看,你能搅起多大风浪。”
屋内烛火摇曳,明暗不定。
刺儿沉默片刻,忽然抬眸,直视谢云烬。
“画皮案……与谢沉有无牵扯?”
谢云烬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为何忽然问这个?”
“就是想知道。”刺儿平静的笑:“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谢云烬望着跳动的烛火,良久才开口。
“谢沉啊……他想做个好人。”
“听起来倒是难得。”刺儿轻笑。
“可惜生在谢家。”谢云烬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语气满是嘲弄,“身为九锡王嫡子,从出生就陷在泥潭里。谢平章的儿子,做不成好人。”
“那你呢?”刺儿看向他,“同样身在泥潭,又算什么?”
“我自然不是好人,也从未想过要做什么好人。”谢云烬收敛戏谑,语声转冷,“九锡王府不需要好人,只要能杀人的刀,能咬人的狗,能踩着尸骨往上爬的梯子。唯独容不下干干净净的好人。”
刺儿微微一笑,心中了然。
九锡王权倾朝野,以辅政之名代天子行政,可他终究不是皇帝……
谢平章要名正言顺,要椅子坐得稳当,就必须要拿到《龙骨图谶》,拿到传国玉玺。那是正统的象征,是天命所归的凭证。因此不惜一切代价,哪怕血流成河,背上千古骂名,也绝不会收手……
而谢平章教出来的两个儿子,当然不会是心慈手软的好东西。
刺儿就着酒意,歪头睨他一眼,“那二爷是狗还是刀?”
“我是你爹……”
“二爷醉了。”刺儿没有生气,声音也带了几分醺懒,“我爹是赘婿,活着时没那么体面,死得也早。二爷莫要乱认亲戚。”
“那我入赘给你……往后你爹的牌位边上,给我留个位置。”
刺儿懒洋洋地莞尔,摊开手,“伺候酒疯子,得加钱。”
“钱算什么?”谢云烬低低笑了一声,伸手捉住她的手腕,戏谑地挑了挑眉,满不在乎。
“爷的命都可以给你……想要么?”
刺儿任他攥着,静静地看着他。
“我又不开当铺,拿你命干什么?下酒都嫌臊。”
“嘴这么毒……”谢云烬目光落在她唇上,低头凑近,鼻尖几乎碰到她的,停了很久,最终只是捏了捏她的下巴,松开了手。
“谢沉可不会像我这么惯着你。”
他慢慢的,站起身离开,漫不经心地向后摆了摆手。
“柳汀月那边我会盯着……等你好消息。”
刺儿坐在灯下,看着桌上那壶酒。倒了一杯,又一饮而尽。
辣。还是辣。
辣过之后,是一种说不出的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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