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黑风谷厉兵秣马、昼夜不息,全员披甲、壁垒森严,步步压实每一处防务;
一边是六座大营松懈麻痹、歌舞升平,将边关危局视作虚言,将备战之举视作多余。
同一片北疆,两种截然不同的姿态,形成刺眼至极的反差。
北疆副将衙门,一纸汇总文书如期送往京师。
文书之上,通篇皆是粉饰太平的虚言。只写北疆冬尽春归、边境安稳无虞,蛮族暂无异动、边民安稳耕作,只字不提漠北三部合纵蓄势、联军囤兵的惊天隐患,更不提六营松弛、防线空洞的致命破绽。
通篇太平话术,瞒上欺下,蒙蔽朝堂视听。
千里之外的京师朝堂,文臣列班、权责繁复,素来以纸面政务定边疆安危。
无急报、无乱情、无边境死伤,在百官眼中,便是盛世安稳、边关无虞。无人深究北疆春暖之后的边防变局,无人核查漠北蛮族的真实动向,更无人在意一座边关守将的未雨绸缪。
朝堂依旧按部就班,论功行赏、核定税赋、处置内务,对北疆即将到来的灭境兵灾,浑然不觉、置若罔闻。
关内朝野松弛、邻营懈怠,关外漠北磨刀霍霍、联军待发。
偌大北疆,千万里防线,竟唯有黑风谷一域,清醒地直面这场即将倾覆而来的汹汹大势。
黑风谷寨台之上,沈彻立于高处,远眺四方。
他能望见邻营炊烟袅袅、闲散安逸,能望见各营士卒游嬉松弛、甲胄蒙尘,更能透过茫茫原野,感知北方荒原积压一冬的凛冽杀机。
周石立在其身侧,望着远处松弛的邻营防区,满心愤懑与无奈。
“哨官,六营懈怠、朝堂欺瞒,全员都在做太平大梦。我们日夜紧绷、拼死备战,旁人却嗤笑我们庸人自扰。一旦大战爆发,他们防线先崩,最后所有死战、所有牺牲,都要落在我们黑风谷将士身上,实属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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