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笙歌脑中闪过一个药理配伍,脸色微变。
甜梦香中有一味“龙涎引”,本身无害,但与苏清婉日常药膳中常用的一味“香祁”长期同处一室,被人体吸入后,会慢慢形成一种极寒的淤积,深入骨髓……
“娘娘,”他脱口而出,“此香……可否暂时撤去,或换一种?”
苏清婉箸尖一顿,抬眼看他,目光微冷:“为何?这是皇上亲赐。”
叶笙歌知道此言冒犯,但事关重大,他只能硬着头皮道:“此香……性味与娘娘所用膳食略有冲克,长久闻之,恐于养生不利。”
“冲克?”苏清婉放下银箸,声音冷了下来,“叶笙歌,你可知欺瞒本宫,是何罪过?”
“本宫要你治病,你推三阻四,先是说需徐徐图之,如今连皇上赐的安神香也要换掉。莫非你根本治不好本宫的病,在此寻借口拖延?”
她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本宫给你半月之期,若本宫体寒之症无起色,便以欺主之罪,杖杀。”
叶笙歌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知道,不能再隐瞒了。
有些真相,或许残忍,但比让她活在虚妄的希望里,最后摔得更惨要好。
更何况,这件事关系到他的生死,不是自己医术不精,而是圣意难违。
他撩起衣摆,重重跪下,以头触地:“娘娘息怒!奴才绝非推诿!”
“奴才请换此香,实因此香与娘娘膳食中的香祁相遇,日久天长,会生成寒毒,侵入骨髓,致使娘娘‘寒髓症’加剧,遇冷即痛,四肢僵冷,看似体虚宫寒,实则寒邪已深!”
“此症……此症若不根除,于子嗣之上,更是艰难!”
苏清婉猛地站起身,脸色惨白,死死盯着叶笙歌:“你说什么?寒髓症?此香……可是皇上所赐……”
“是。”叶笙歌伏在地上,声音发紧,却字字清晰,“此香配伍精妙,若非精通药理,极难察觉其与香祁相遇之害。且……且……”
事到如今,他把心一横,将丽妃最后那番话说了出来:“且奴才在储秀宫,丽妃娘娘曾言……言道娘娘多年无孕,非是天意,亦非娘娘之过,乃是……乃是圣意如此。皇上不欲苏家势大,故……”
他停住,不忍再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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