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酒的手顿住了。
他的呼吸,在这一刻,也停住了。
随着油污被擦去,一幅完整的画,逐渐在他眼前显露出来。
那是一幅水墨画。
画面简单至极。
一条孤舟,一个穿着蓑衣、戴着斗笠的老翁,独自一人,在漫天风雪的江面上垂钓。
江面留白,天空留白,只有寥寥几笔,勾勒出远处的寒山。
可就是这简单的几笔,却蕴含着一种仿佛能将人灵魂都吸进去的孤寂与高远。
那墨色的浓淡变化,那线条的苍劲老辣……
何酒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拿着纸的手,抖得像是秋风中的落叶。
他缓缓地,将整张宣纸展开。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何酒的嘴唇翕动,无声地念出了这两句诗。
整个院子的嘈杂,仿佛都被这幅画吸走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饭碗,转移到了何酒手中的那张纸上。
何酒抬起头,目光越过画纸,望向那个还在埋头扒饭的年轻人。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林……林小哥……”
“这……这画……是……”
林宇终于抬起了头,嘴里还嚼着饭,一脸的莫名其妙。
他顺着何酒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张画,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夹菜。
那语气,随意得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哦,那个啊。”
“就是平时练手画着玩的废纸,墙角还有一堆呢。”
轰!
何酒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颗惊雷。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手里那张在他看来价值连城的画,变得重若千斤。
练手……画着玩的……废纸?
墙角……还有一堆?
他的目光,随着林宇那不经意的一指,机械地转向了堂屋的角落。
那里,光线昏暗,确实乱七八糟地堆着一摞卷起来的宣纸,跟柴火棍没什么两样。
“啪嗒。”
黄胖子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他张着嘴,看看何酒手里的画,又看看墙角那堆“废纸”,脸上的肉不停地抽搐。
白露也傻了,她看看林宇,又看看何酒,感觉自己的认知系统,在这一天之内,已经被反复格式化了无数次。
整个院子,连同直播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那只大黄狗,不明所以地摇着尾巴,从墙角那堆“废纸”旁走过,还抬起后腿,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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