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苏烬知道——
看不见敌人,才是最危险的时候。
黑石堡墙又矮又破,多处坍塌,朽木挡泥糊弄了事,根本算不上防御。二十三个残兵站在墙上,握武器的手全在抖,军心已经濒临溃散。
堡主刘屯将,四十多岁,在边关熬了五年。
年轻时也曾热血戍边,可看多了贪腐压迫、小兵枉死、边关已经烂透了,最后一点心气彻底磨没,只剩麻木混日子。
他看着死寂雪原,眼神空洞,心里早宣判所有人死刑。
守不住的,根本守不住。
沉默片刻,他沙哑开口:
“羯骑来袭,援军路遥。咱们吃朝廷粮,守边疆土,今日没得选,只能拼死一战。”
话说得悲壮,没人动容。
乱世小兵,吃不饱、穿不暖、日日被欺压,忠君报国太远,活着才是唯一念想。
几个老卒直接蹲墙头上等死,两个年轻小兵已经挪到墙沿,眼神盯着后山,随时准备跳墙跑路。
周疤子攥着堡里唯一一把完好环首刀,一边怕得要死,一边还记恨苏烬。
心里暗暗发誓:活过今天,第一个弄死他。
风雪越来越大,荒原静得诡异。
没有马蹄声、没有嘶吼声、没有半点动静。
可死寂之下,杀机压得人喘不过气。
所有人僵在原地等死,只有苏烬,压低身子、强忍剧痛,眼睛锐利如老鹰一般扫视全场。
正面、两侧雪沟、低洼死角、墙下阴影,一处不落。
老兵的直觉疯狂报警——不对劲。
黑羯劫掠,向来快、狠、急。
不会藏这么久不动手。
“别只看正面!”苏烬立刻低喝提醒,“重点盯两侧雪沟死角!羯人最会潜伏偷袭!”
这话一出,周疤子当场嗤笑嘲讽:
“你一个新兵蛋子,打过仗吗?也敢在这指点老兵?不懂就闭嘴等死,少扰乱军心!”
周围小兵也不以为然,觉得苏烬纯属装模作样。
可就在话音刚落的一瞬间——
咻!咻!咻!
密集刺耳的破空声炸穿风雪!
漫天黑羽箭从百米雪雾里骤然飞出,铺天盖地压向墙头!
大雪遮挡视线,众人连敌人在哪都看不到,箭雨已经临头!
“贴墙躲箭!”
苏烬反应极快,瞬间贴死土墙死角。
其他人慌乱乱窜、尖叫躲避,队形彻底大乱。
两道凄厉惨叫响起。
两个反应最慢的辅卒当场被数箭贯穿身体,热血喷涌,染红脚下白雪,连挣扎都没有,直接摔下高墙毙命。
随着两人阵亡,让本就脆弱的军心,彻底崩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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