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畜生……”
“我们在边关流血送死,他们在背后捅刀子!”
“这根本不是守边,这是故意让我们死!”
怨声四起,军心再度浮动。
苏烬抬手,压下所有人的怒火。
“发火没用。”
“现在闹情绪,只会白白送命。”
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冷静刺骨。
“对方摸清我们底细,无非就是想配合羯王,三天后一网打尽。”
“他们以为,我们残兵、重伤、无援、无粮,只能等死。”
“但他们漏算了一点。”
“我们没死。”
“重伤的兄弟活了,物资收拢了,后路布好了,人心稳住了。”
“既然他们想盯着我们死,那我们就借着这个眼皮子,反过来活给他们看。”
苏烬快速敲定新的布局。
“从现在起,所有人分两班轮换。”
“戍堡留两人伪装值守,故意露出残弱假象,迷惑关内探子。”
“主力全部退守后山,依托陷阱、雪地滑板游击备战。”
“但凡再发现穿大雍军甲的陌生人窥探,不用留活口。”
既然对方已经撕破脸皮暗地下手,那就没必要讲同袍情义。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兄弟残忍。
众人重重点头,眼底燃起狠劲。
之前的迷茫、绝望,尽数变成了怒意和血性。
跟着苏烬,他们不再是等死的残兵。
哪怕被朝廷抛弃、被同袍背刺,他们也要自己守住自己的命。
就在众人重新布防、稳住心态来到山洞之后,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动静。
那名被苏烬从鬼门关硬生生救回来的重伤士卒,缓缓醒转过来。
他脸色依旧惨白,呼吸虚弱,刚睁眼就止不住咳嗽,眼神里带着浓浓的后怕。
所有人立刻看过去。
不等众人开口询问,这名重伤兄弟声音沙哑颤抖,慢慢吐出一句让全场骤然发寒的话。
“苏哥……我刚才昏昏沉沉醒来,脑子里一直回想白天的混战……”
“白天羯族骑兵列阵的时候……我在敌阵里头,看到了一个熟人。”
“是我同乡,跟我同一批入伍、一起从老家出来的弟兄。”
“之前都说他在雁朔关战死了,我当时以为眼花了,不敢相信……”
说到这里,他浑身发冷,牙齿打颤,语气绝望。
“现在想明白了……”
“他根本不是战死、不是失踪。”
“他早就投靠羯族了,是一直给外敌传信的内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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