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两点半,太阳正毒。
范理被热醒了。他揉了揉鸡窝头,慢吞吞地爬起床,看着出租屋里散乱的杂物,从床底拖出一个半旧的红蓝条纹尿素袋,把被子、几件衣服和洗漱用品一股脑塞了进去。
这就是他的全部家当。干了三年运营,钱没存下多少,颈椎病和失眠倒是攒下了。
给房东发了个信息退租。不到十分钟,胖得像个水桶的房东刘大妈就叼着牙签过来了。
刘大妈进屋转了一圈,目光锐利地盯着卫生间门框上的一块磕碰印,“哟,小范啊,这门框怎么掉漆了?还有这马桶下水有点慢啊。这押金两千块,我得扣你八百当维修费。”
范理拎起尿素袋,靠在门边,心平气和地看着她。
“大妈,那门框是我搬进来之前就掉漆的,你当时说不碍事。马桶下水慢是因为这老破小管道本来就老化。”
范理叹了口气语气平静道,“哎!我昨晚刚被公司开除,现在身上背着网贷,饭都吃不起了。”
刘大妈冷笑一声,“你被开除关我什么事?弄坏东西就得赔,这是规矩!”
“大妈你说得对。”
范理眼见苦肉计行不通。眼睛一转,把蛇皮袋往地上一扔,转身走向窗台,一把拉开窗户,半个身子探了出去,“我这人现在情绪不太稳定,抑郁症犯了。这可是六楼,掉下去刚好砸在你家停在一楼那辆新买的日产轩逸上。你要觉得八百块买辆车报废划算,我这大好青年今天就成全你。”
刘大妈脸上的肉猛地一抖,她看着范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透着一股同归于尽的样子,咽了口唾沫。
“哎哟你这孩子,干嘛动不动就寻死觅活的!阿姨也是按合同办事嘛!”
刘大妈赶紧掏出手机,“退!两千块全退你!赶紧下来!”
“谢谢大妈,祝你长命百岁。”
范理看了一眼到账的提示,利索地关上窗,拎起蛇皮袋,头也不回地走了。
打工人不发疯,真当我好拿捏呢。
骑上小电驴,范理顶着太阳,一路慢悠悠地晃到了天玺小区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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