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悄悄地、不漏声色地挪着步子,离开了顾珺竹,没让身边的祖父看出异常。
昨天,奶妈一声不吭地离开后,张巧华暗自掉了很久的眼泪。
别人离开她没感到伤心,李妈的消失让她无法接受。
从感情上讲,李妈是她出嫁时从娘家带过了的,一起生活了几十年,情同母女;从道理上讲,虽然有主仆之分,但她从没亏待过李妈,日常开销一应俱全,逢年过节还要比别人多给些贴补和物件,连同她的家人一并照应到了。
所以说,别人可以大难临头各自飞,李妈的消失就显得没有良心了。
而今,见到了李妈,张巧华觉得自己受到的委屈终于找到可以倾诉的人了。
“李妈,”她趴在李妈的肩膀上,哭声越来越大了,身体颤颤巍巍的。
“娘,”凌烟走过去,等着母亲哭一会,拉开了她。
“李妈,”她学着母亲的叫法,看着眼前个子不高,身体略胖,一身深蓝色襦裙的妇女。
她记得,是一直跟在母亲身边的人,自己在匆忙的几天里,除了探望母亲身体时见过,其他时间没和她接触过几次。
“你在这里等我们,有事么?”凌烟冷静地问,她基本上已经对所有的人丧失信心了,也做好了应急的准备。
现在的她没有时间哭,没有时间喊累,一天捱一天的透支着明天的生命。
事实上,她已经想好了对策,准备用手头的银子买下有个两、三间房子的院落,一间安顿祖父,一间自己和母亲居住,另外一间做饭、吃饭、堆放杂物用,这是在最短时间内解决生计问题最好的办法。
如果银子不够的话,就租房子。
如果有多余的话,就用来做个生意或小买卖,一家人的吃穿用只能全部依靠她了。
如果再能多出来的话,先还一diǎn债。
她还有四百两银子的外债。
想到这里,她狠狠地瞪了一眼顾珺竹。
顾珺竹觉得从侧面射过来一道毒光,等他抬眼看的时候,已经随风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是这样,小姐,我昨天走的匆忙,是回家和儿子商量去了,因为儿子媳妇要到外地去做买卖,上个月就跟我说,想带我一块去,我当时没有答应。”李妈解释着昨天消失的原因:“我让他们先去,我想接太爷、夫人和小姐暂时到我家住下。”
张巧华听到这里,哭声更大了。
千想万想,就是没想到奶妈能在这时伸出救援之手;千难万难,就是没有想到最难的问题竟然这样轻而易举地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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