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没吭声......妈妈愁苦地接着说:“管的轻了,不管用;管的重了,就不回家。这离家近,还管不好那!以后,咱俩要是离得远了,可咋整?”
爸爸说道:“让我说,咱们把他送回关里去。家里没这儿乱。人也多,准能看住他!”
“送那么远,一千多公里地,想见可就难了!”妈妈有些舍不得。
爸爸气急地说:“那也比让他在这学坏了强啊!让他回去呆上几年。大了,懂事了。再接回来!”
妈妈又说:“咱们正等着分配呢!谁能去送他啊?”
“家里来卖鸡崽的有的是,都还没走呢!找俩个离咱那儿近的人,把他带回去就行了!”......
1969年的夏天,我在两位老乡的带领下,坐了近三十个小时的火车和汽车,回到了河北老家。那是离开沈阳以后的第三天,我跟随两位大爷,下了拥挤的汽车,踏上了河北平原的土地。晴朗的天空,翻滚的麦浪......我们穿行在田野之间,仿佛投进了金色的海洋......
中午时分,其中一位大爷对我说:“‘羔儿’,咱们到家了!”
在几年以前,我就听到过这样的叫法,当时,爸爸说:“这是叫你那!‘羔儿’是当地人对小男孩的叫法。”
我们来到村后,抬头看见翠绿的枣树上,有许许多多的青枣,奶奶家的房子还在原来的地方。陌生的是青砖框架里的土墙没了踪影,呈现在眼前的是醒目的白色石灰墙,靠近它还有淡淡的清香。我看到这熟悉而又有点陌生的村庄,心中涌起一股亲切的暖流。我撒腿向家里跑去,一进院门,就看到在新盖的东屋灶间里,一位头发花白的奶奶,正在忙着做饭。心里说:“这是我奶奶吗?头发咋白了这么多呢?”我怔住了。奶奶一眼就认出了我,她惊喜地说:“呦!这不是俺小羔吗?你跟谁家来的?”
奶奶说着话,走出屋来。我终于认出了奶奶,叫了声:“奶奶!”带我回老家的两位大爷,也进了庭院,对着奶奶说:“大娘!你孙子,俺给带回来了!这是他的包,里边有他娘给你们的信。”
奶奶连忙道谢:“谢谢你们了!快屋里坐下,歇歇吧!”
“不用了!好啦!俺们走了!”
两位大爷,说着就往外走。奶奶跟着往外送:“慢着走啊!闲了,家来坐!”
“好!你家去吧!”两位大爷走了......。
奶奶转回来,对我说:“羔儿!来!把书包给奶奶。”奶奶接过我的书包,一手拎着包裹,一手拿着书包走进上房。
这时候,玉叔和大我五岁的小姑,扛着锄头先后走进院子。我看到他们和这里的一切,好像自己又回到了5年以前。玉叔和小姑一看到我,就惊喜地问我:“哎!小飞!小飞回来啦!”;上初二的小叔比我大七岁。放学回来后,也惊喜地招呼我:“呦!小飞!”他们仨围住了我,问长问短,我只会嘿嘿地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