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从镇上到桑树洼也就二十多里地,尽管偏僻得要命,路途却并不是那么遥远。特别是快到的时候,那上山再下山,却有了十几里。
费了多大的力气,我是不知道,反正当我一脚从那山上走到桑树洼里的时候,我感觉到自己的腿都酸软得站不稳,眼前一花,呯地一声便倒在了地上,背上还压着傅雪莹。
不光是累,从那山上下来,路都没有,几乎是从那种杂草丛生的地方,在根本没路的地方摸索了下来。我真不知道,这回去的路如何走,早知道这么艰难,我直不该答应那个女鬼。
桑树洼没多少人家,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家住户,便兴冲冲地跑过去问。
“请问,狗崽家怎么走?”
“狗崽,你说的是哪个狗崽?我们这儿人不多,可叫狗崽的却有十几个。”那个人苦笑道,“我的小名也叫狗崽。”
我看了一眼,这人已经五十多岁了,根本不可能是我要找的那个孩子。
“曹文祥,这个名字你总该听说过了吧。”我说出了那孩子的大名。
“哦,曹文祥,是不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他爹在矿坑里面被砸死了,娘也跑了,这么些年了,一直音信都没有。这世上哪有如此狠心的娘啊。”看得出来,那人对曹文祥竟然是有些同情。
“你,你是他什么人,不会是他舅吧,在这桑树洼,没有人不知道,当年,他娘就是从外面进来的,也像你们这样洋气。”那人自言自语地说道。
我点了一下头,傅雪莹似乎有什么话要说,要问,我赶紧岔开了。
“狗崽,祥子,还不快出来,你舅来找你了。”那老大哥扯起嗓门,对着对面的房子大声地叫喊着。
那不过是两间看起来有些摇摇欲坠的草房。我真有些担心,他这大嗓门喊上一嗓子,那屋子会不会就这样垮掉。
“哎,我倒是忘记了,那娃若是能够跑得出来就好了,他已经是卧床了好几年了,咱这地方,很难走得出去。他小姑哪能把他背得出去,更何况,家都穷成这样,出去也没处医治。”那人说起话来,我不禁有些泪眼婆娑。
可怜的娃啊,没爹没娘,现在居然落下个病根,活在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若不是我来寻他,恐怕只有自生自灭的份儿了。
“阿生,不要紧的,呆会儿我俩一起把他背出去。外面的医疗条件多好,况且我们都懂医的,这娃我算是帮定了。不过,你那姐姐也真是--”傅雪莹在我的耳边念叨着。
那人果真是个热心肠,放下手中的活,把我们带到了那家草房的门口,对里面喊道,“月娥,给你三爷开一下门。”
其实隔着那墙壁,我已经看到了里面的情形,屋子里也就一张板床,床上赫然躺着个十多岁的孩子,而他的姑姑正好在喂那孩子草药。
门开了,那女孩看到了我们,不禁一愣,急问道,“你们是谁,来这里做啥?如果是嫂子的娘家人,你们还是走吧,我们没这门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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