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至一年之后,郑国公回京述职,带回了总角年华的女儿鲁媛。那鲁媛自幼长于边城,不似京中贵女般扭捏作态。初入宫廷,便是撩起衣裙上树摘桃,待她大快朵颐完毕,将桃核一颗一颗掷向湖边的小小少年道:“喂,你坐在那里整整一天,是要投湖么?”
南楚长皇子极难相与,偏那鲁媛是个胆大无畏的,宫人只道郑国公的女儿招惹了这般阴郁的少年,少不得一番皮肉之苦。哪知平素少言寡语的长皇子堪堪抬头,拇指与食指捏稳桃核,当即一击而出,将树上毫无防备的女孩儿逼得落水。
燕榕也不知晓,皇兄如何对鲁媛上了心。而后七载,二人同在皇都长大,也算青梅竹马。待鲁媛及笈、得了玉屏君主的尊号,燕桓却已在连江城造府。他那木讷无趣的皇兄,还备了一双猫儿眼的耳坠儿当作生辰贺礼。
燕榕替皇兄赠礼之时,忽然在玉屏郡主的脸上发现难以言表的局促,他垂眸的一瞬间,看到她的纤腰之上,坠着二哥的玉珏!
燕榕也曾咬牙切齿地逼问过鲁媛,为何皇兄出宫短短一年她便易了心思。
鲁媛却柔声道:“他远在连江城,回京遥遥无望。儿时情谊,又如何能保障我后半生衣食无忧?”
燕榕怒极,却是笑了,“既是如此,你当日又为何招惹于他?”
待燕桓知晓前因后果,反而平静道:“后半生衣食无忧,莫过于帝王之家。”
从那之后,皇兄再也未提及玉屏郡主半分,及至数月之前,玉屏郡主嫁入北齐为帝王妾,燕榕突然意识到,皇兄竟是如此睚眦必报之人。
简直阴郁到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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