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人话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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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人话梦_最新章节《往事》(二)



    茶博士的谢声和客人的掷铜钱声大作。

    说书人道:“其实列位也不必为他担心,‘亮太岁’功底扎实,见兵器和暗器全到了脑袋一晃,脑门儿磕开了枪尖儿额角撞开了小飞枪,往下落的时候顺手套住了‘万里乌云照’的脖子一带,只听一声马嘶是应声而倒。咱先说明白了,可不是谭昭登拽倒的,要是一般的马兴许还行,这可是宝马。石凌卵怕伤了自己爱骑,一按马颈,马是提前训练好的,特听话,知道石凌卵是要它顺着人家的劲儿躺下去。石凌卵早已下马,枪尖一拨将双环挑落,反手一枪扎谭昭登的前心。谭昭登抓住链子中间带动双环要套他的枪和双臂。石凌卵撤枪翻身横扫对方下盘未果,紧接着扎了一趟‘六合枪’,讲究的是内三合和外三合,内三合是心、气、胆,外三合是手、脚、眼。有诗为赞:一扎眉攒二扎心,三扎脐肚四撩阴,五扎双膝六点脚,七扎肩膀左右分。其实‘六合枪’在江湖上连打把势卖艺的都会,没什么新鲜的,可火候不一样,老石家祖上传下来的‘六合枪’是在战场上跟敌人作战中吸取经验总结出来的,和泛泛之辈的枪法那一定是有不一样地方。那大枪抖的,明明是硬的可偏偏使出了柔韧劲儿。再说谭昭登也不白给,江湖名声不比姓石的差,一条铜链双飞环主要走软鞭的套路其中夹杂着棒招、棍招和枪招。只见他忽而抓住一个环子抡开了抖,时而双环在手单有短劈小打三十六路还用链子锁对方兵器,最后还是拿链子中央把俩环子甩出去打,而且把石凌卵连逼带引,让他愈来愈靠近‘飞蝗大阵’。”

    说书人说到这里好像很兴奋,喝了一大口茶,“咱再说说羿烦耀,这趟来他至少带了十几口袋箭,把神飞门的暗器高手弄得苦不堪言,一没人家箭射得远,二没他的弓有劲儿,手中暗器也只能击落来箭纯粹是只防不还手,而且还不一定挡得住,正没主意的时候救星到了。‘灵眼’车逅依刚从阵中打出,发现‘飞蝗大阵’虽然阵法变换简单但很厉害而且实用,亏得‘飞蝗’汝冬扬怎么想出来的。他瞅见自己人受难,一鞭抖至,正打羿烦耀手背顺势一撩弓背,羿烦耀正得意着呢,哪知被人家得手,铁背弯弓一打横由于太快弓弦上的劲儿还有,好悬被自己的一支狼牙倒钩箭射穿了脚面。车逅依后招又发击他的头顶,咱再插句话,车逅依的走链飞鞭可不一般,前面一尺多长的硬鞭和鞭头上的圆疙瘩是纯金的,链子不是金的,不是银的,不是铜的,不是铁的,它到底是什么的我说书人也不知道,反正不是便宜东西,肯定是最适合做链子的。羿烦耀矮身躲过,随之数支三棱透甲锥射出,他这半辈子可没干别的,净玩儿弓了。江湖传言,当初他为练准头,用一个山里红大小的钢丸当靶子,钢丸两头儿带环子,环子上各系一条结结实实的绳子,一条拴在树枝上,一条拴在树根上,绳子绷得笔直,每天练,到后来每只箭射中钢丸不是从旁边转过去的,都是顶过去的,连带绳子断。这‘转’和‘顶’可不是一样的事儿,转过去的是虽然射中了但射的是钢丸靠边上的地方,而顶过去的都得是不偏不倚正好射中钢丸的正中心,而且射箭的距离还越拉越远。当然了,箭要是从钢丸上下两边儿出溜儿过去那就更不叫功夫了。然后他就练射箭的姿势,别人这个姿势怎么着也没法子射箭,可他却行。如今的他张弓射箭如以臂使手一般。车逅依见箭来了把链子抖成螺旋状,大圈小圈的转正好挡住身前要害,而鞭头打着转儿始终不离他脑袋二尺之外,把他逼得上蹿下跳的。突然羿烦耀好像真的不小心被自己绊了一脚跌落尘埃,可弓没闲着,一支箭几乎贴着地射向车逅依的脚趾。车逅依连忙把链子圈抖大,撞开了那支箭。羿烦耀见有可乘之机挺身跳起,一箭射向那抖得最大的圈里,车逅依急忙向后纵,链子一带被抻得笔直,硬生生把这支铁杆儿箭给弄成‘麻花’了。”

    这时茶馆里几个脑子快的都笑了,还有几个想了半天才明白,“哦,对,链子一直箭杆儿一拧是成‘麻花’了,对,对。”

    “羿烦耀又一箭射车逅依面门,车逅依将手中链子铁柄抛出打落来箭,然后往前一抢链子。他手指头刚碰上,几支快箭又到,连忙身子腾空腰一扭,带动链子在半空中转成一个圆盘就像一面大盾挡住箭雨,身形刚一落地羿烦耀一弓砸来。车逅依侧身一移,正好抄着还没落地的金鞭头,反手一招打来。现在俩人由远战变成近身搏斗,弓来鞭去六个回合之后,车逅依脚踢拖在地上的链子,羿烦耀没防备有这手儿,急往后闪。车逅依掷鞭头奔对手就去了,右手捞着了踢链子带起的铁柄,又成长攻之势,而羿烦耀离‘飞蝗大阵’又近了。诸位还想不想听听其余几位是怎么打的?”

    听书的是真上瘾了,有的干脆都不用茶博士端笸箩,自己跑过来给钱,茶博士喊谢的声音愣不及铜钱的声音快。

    先生继续开书,“好,咱再说说‘分水兽’汪晓和‘银帆杆’白萋,这俩人交手,汪晓占点儿便宜。他兵器长,江湖有云:一寸长,一寸强。白萋虽能招架,但近不得敌人的身前,后来‘擎天柱’甘由也来帮忙,双战‘分水兽’。汪晓虽得利,但后来也吃力,一条兵器能甩出的地方是愈打愈小,最后被人家逼的就差握着铁锚头打了。甘由手里的铁锥此刻使出了一招‘十字划叉’,斜着划了个十字而后又往中心戳了过去。再加上白萋在旁边的帮忙,可就够汪晓受的了。”

    他又来了一口茶。

    “这时,汝冬扬用刀在虚空处划了一个大方块儿又划了一个小方块儿。西面的‘飞蝗兵’原来是二十五个,现在分出九个冲向神飞门的人,其余十六个很快又组成方阵继续对付金锤镖局的人。这回神飞门来的都是暗器高手于拳脚之道稍微弱一些,又加上暗器打的也差不多了,被‘飞蝗兵’从后面兜住,困在阵中,而且就像一张网把他们往西面收,不一会儿二十五人的小方阵重齐。白萋心中暗忖:今日要想破‘飞蝗大阵’非先制住这姓汝的大蚂蚱不可。他想到此处高喝:‘老甘你一人儿招呼行吗?’甘由说:‘交我了,你忙你的去。’白萋应声而撤。他刚一走,汪晓就抢了他刚才的位置,又甩开长链子打了。甘由跟他打了八个回合,汪晓的兵器甩至,甘由往后一退,横铁锥挂住了锚头后的粗大倒钩。汪晓拽链子就和他较上劲儿了,别看汪晓没甘由高,劲儿可不比他差。一条链子被他俩拉得笔直,突然甘由那面一松,汪晓仰天要倒。可他们家辈辈船上做生意,海上浪涛不平,腿脚必须过硬,所以祖上传下一套‘颠浪稳步’的武功步法。在他要倒未倒之际往后踏出五六步,真管用,没倒。可甘由借着他往回拽的劲儿前纵,等他站稳人已到近前,汪晓临危不乱,把链子末几节儿抖起打对方前胸。甘由灵机一动,把铁锥往链子底下一插,抓住铁锥,双腿一甩。他凌空一转身不要紧,身子带铁锥,铁锥带链子,链子带锚头,两脚一锚全奔汪晓就招呼过去了。”

    茶博士续茶续得紧。

    说书人喝茶喝得急。

    “汪晓也不怠慢,上半身往后仰,怕甘由有后招左脚一蹬地往后滑出两丈。他站稳身形见自己兵器的链子被人家铁锥绞了几扣,右手松链子铁柄,左手抄起铁锚头使出一式‘卷浪旋涛’的身法解开了链子扣,然后顺势往回一带。链子铁柄被拽过去时正抽甘由左肩头上,饶是他身大力不亏也疼得一咧嘴。接着,汪晓狂风暴雨般地抡开了兵器。甘由倒还接得住,但是他也一步一步地退向‘飞蝗大阵’的边儿上。再说白萋,人未到汝冬扬跟前,先接了‘迎门三不过’这种打法的三块飞蝗石,别说,到底是汝冬扬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功夫,他接得蛮吃力的。有句话得说在前头,汝冬扬还没练成飞蝗石暗器之前外号就叫‘飞蝗’了。至于是因为什么,您老几位就自己琢磨吧,我也不多费话了。好,咱们接着再说汝冬扬三颗暗器打过还没完,飞蝗石有得是,但他可不是怕和白萋兵器相对,‘飞蝗大阵’是他摆的,他的刀就是‘蚂蚱眼’。您想啊,谁能用眼珠子跟人动手啊,那‘飞蝗大阵’不就成了瞎阵。只见汝冬扬一边儿观看着阵形,心里盘算着几时可以收阵,一边儿大把大把地扔暗器。白萋是铁了心要靠近他,拼着不致命的地方挨几下也要往前冲。汝冬扬本想再调出几个‘飞蝗兵’帮自己,可往阵里一瞅傻眼了。他那三个兄弟全被引入阵中,他们不懂阵法在阵中瞎打一气把挺好的阵搅了个乱七八糟。原来定的是不让他们进去,让他们在阵外帮忙,这下可倒好,帮倒忙了。西面阵形倒没事,可加了几个神飞门的进去也不好受。得了,汝冬扬一咬牙,先对付了白萋再说。”

    说到这里他很激动,站起身一边比划一边说,好像身临其境一般,话也说得快了。

    “白萋一招刺来。汝冬扬铜刀往外一挂,腕子一翻,刀劈白萋右肩头。白萋矮身从他胳膊下钻过,撞他的前胸,随手扎胯。汝冬扬的双腿向后甩,整个身子凌空一翻个儿,一下到在白萋的后面,身法灵便可见轻功不弱。白萋不等他双脚落地,回手一银刺。汝冬扬用铜刀挡住了,但也被撞的离‘飞蝗大阵’近了二尺。此正是:刺来刀往漫天见。青铜换招烂银变。若问胜败孰如何?下文改日接着献!”

    客人们有不答应的,“这就完了?这么短?”

    说书人道:“对不住了,眼看就饭口了。学生我饿着没事,众位凭什么陪着呀?对不住,对不住了。”

    客人们抱怨地走了,茶馆渐渐的清净下来。

    茶博士这时走了过来满脸堆笑地道:“劳先生,本想把铜钱儿给您换成银子带着方便,可柜上就这二钱了,您看……。”

    劳暾去心知肚明地一笑,道:“有劳小哥了。”说罢,他将银子接过揣入怀中。

    茶博士又道:“这有包儿点心,是小的单请您的。”他边说边递过去一个纸包。

    说书人边接边道:“小哥真是好心肠,贵上下怎么称呼啊?”

    “贱姓谢,上连下声。”

    说书人听罢一脸惊讶的样子,道:“莫不是江湖人称‘喜纵横’的谢连声谢大侠?”

    “不敢,不敢。”“久仰,久仰。”“彼此,彼此。”

    说书人听到这里竟不知如何接话,只得苦笑摇头作了个揖,扭身而去。

    谢连声还了个礼,看着劳暾去的背影,心里知道,他最近不会再到这里来说书了,转身来至邓七爷这张桌子,边擦边道:“邓七爷,这都正午了,您还不吃饭去?得,谁让是老主顾呢,有啥事儿叫我啊。”说罢,他笑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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