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下来皇帝对王锦绣的手艺是赞不绝口。
王锦绣道“奴婢不如给皇上和娘娘助助兴吧!奴婢出身乡野倒是吊了许久嗓子唱得几首山歌。虽然上不得台面不过助助兴还是可行的。”
皇帝酒过三巡正是微醉兴起的时候“唱吧!”
下唇紧咬王锦绣深吸一口气当场扯开嗓子唱了起来“天顶哪里落雨仔呀弹呀雷啰公咿呀……溪仔底哪里无水仔呀鱼啰这个乱呀撞啰啊……”
虽然谁都听不懂她在唱什么不过傅玉颖还真没听过这么清丽的歌声。不同于乐府的规规矩矩这一曲山歌里尽是调皮之色让人听着忍俊不禁。
王锦绣的音色极好清丽脱俗清亮高昂。
一曲罢皇帝也露出惊艳之色。
“皇上若是再调教调教这王淑女的嗓子怕是连戏园子的那帮人都要比下去了。”傅玉颖打着趣儿笑道。
皇帝点头“这倒是不错。”
瞧一眼外头的天色不早皇帝该回去歇着了。毕竟傅玉颖身怀有孕前三个月是不宜侍寝的。
“你好好歇着朕改日再来看你。”临走时皇帝又看了一眼王锦绣。
见着皇帝起身离开傅玉颖含笑行礼“嫔妾恭送皇上!”
“奴婢送皇上出去。”王锦绣自然知道各自的用心。
目送皇帝与王锦绣一前一后离开傅玉颖的面色渐渐黯淡下来直指二人消失在自己跟前一张笑脸才算消失殆尽。
走出莲华宫皇帝转身便掐起了王锦绣的下颚笑得有些满意。
小德子也是个眼尖的等着皇帝松手转身当即拂尘一甩“恭喜淑女赶紧回去准备着吧!”
王锦绣有些紧张“准备什么?”
“笑话当然是准备侍寝呢!”小德子音色尖锐朝着莲华宫使个眼色“天上掉馅饼的事儿亏得婕妤娘娘大度。”
“多谢公公!”王锦绣极力压制着内心的雀跃。
入宫不就是为了侍奉皇帝吗?为的不就是有朝一日当人上人?
“淑女可要抓住机会呀!”小德子转身离去。
彩云激动“主子您总算熬到头了多亏了婕妤娘娘提拔咱们——”
王锦绣斜睨她一眼没有做声抬步离开。
门后秋娴脚下飞快直奔回傅玉颖的寝殿。
傅玉颖正坐在梳妆镜前卸去装束见秋娴回来笑得有些凉凉的。秋娴快速屏退周旁奴婢亲自上前为傅玉颖卸妆。
“皇上看上她了吗?”傅玉颖问。
“是!”秋娴点头“如娘娘所料皇上已经点名让她侍寝了。”
说到此处傅玉颖抬头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察觉身后的秋娴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禁有些忍俊不禁“有什么话就说吧深宫里人与人之间都隔着肚皮说不得真话。如果你我之间还有隔阂我怕是再也不敢相信任何人了。”
秋娴是赵无忧派来的大家都是为了一个目的所以秋娴不会把傅玉颖卖给任何人除了赵无忧。
“奴婢只是想不明白娘娘就不担心吗?”秋娴将步摇放在案头拿了玉篦子小心的梳理傅玉颖的及腰长发。
“后宫之中压根没有人心何来的担心可言?”傅玉颖长长吐出一口气“皆是无心之人就算今日我不帮她一把早晚有一天她也会想尽法子往上爬。”
“可是娘娘如果这王淑女心怀不轨来日咱们可就是为他人做嫁衣。”秋娴担虑的便是这里“王淑女虽然现在柔柔弱弱可是越柔弱何尝不是越危险的?”
“你是说赵无忧吧!”傅玉颖打趣。
秋娴面色一紧没有再说什么。
傅玉颖道“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也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可是秋娴你要知道皇上微服在即如果身边没有与夏家乃至于诸多势力抗衡之人长久下来我也会倒霉。君心难测君恩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既然如此多一个人多分一杯羹有什么区别?难道你以为凭我一人之力能拴着皇帝一辈子吗?”
听得这话秋娴沉默了良久。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傅玉颖起身褪去了外袍伸手抚上自己的小腹“在专宠和抗衡之间我只能退而求其次。”因为她有了身孕很多东西都会逐渐脱离自己的掌控。
秋娴点头转身铺床“娘娘此事要不要通知公子?”
“说一声也好!”傅玉颖抿唇“在最后帮我加上一句:此生可好?”
秋娴不懂其意但傅玉颖似乎并不想解释。在傅玉颖与赵无忧之间存在着某种无法猜测的暗号秋娴不去猜毕竟那不是她的使命。
信鸽很快就落在了听风楼的回廊里信件很快就到了赵无忧的手中。
“公子?”云筝望着赵无忧还是有些红肿的面颊担虑的望着赵无忧沉默不语的表情“发生什么事了?”
“马上去查这个人!”赵无忧将信件丢给云筝。
云筝快速接住“王锦绣?”转身递给奚墨。
“奴才马上去!”奚墨转身就走。
“可是公子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云筝不懂。
“傅玉颖在问她弟弟的情况。”赵无忧抿唇眸色幽沉“宫里的事情让她自己看着办生或死都不是她一个人能决定的。她弟弟在我手里她生他也生她死——就别怪我不留痕迹了。”
云筝颔首“那该如何回复?”
赵无忧犹豫半晌“最后加上一句:此时无声胜有声。”
“是!”云筝含笑快速去研墨。
此时无声胜有声——傅笙。
等着写好信件放飞了信鸽云筝面带忧虑“可是公子宫里头的女人尔虞我诈如此一来会不会夺了傅玉颖的恩宠?”
赵无忧笑得凉凉的“她既有本事招惹就该有本事摆平。否则要我与她收拾烂摊子这枚棋子不要也罢!”
云筝点头公子说的话怎么听怎么有理。
奚墨归来“公子素兮已收。”
“恩!”赵无忧低低的应了一声。
“还想说什么?”云筝一眼就看出奚墨的犹豫。
奚墨咽了咽口水“公子南苑那边出事了。”
“跑了?”赵无忧问。
奚墨颔首“是!”
“含月呢?”赵无忧又问。
“那傻子还在跑得只是含音一人。”奚墨跪地“公子要不要给抓回来。”
“此刻人在哪?”赵无忧眸色微凝。
“她身上还有伤跑不远。就在西边的城隍庙里一直没出来。”奚墨俯首。
赵无忧揉着眉心云筝上前“公子你不会是想亲自去把人接回来吧?”
“昔年诸葛孔明七擒七放孟获我为何效仿古人?”赵无忧笑了笑缓步朝着外头走“吩咐下去不许轻举妄动等我过去。”
她轻咳两声云筝急忙将披肩与她系上“公子夜凉。”
含音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数日不见赵无忧府内之人还一个个讳莫如深。不管含音怎么问愣是没人告诉她有关于赵无忧的任何事情。赵无忧不肯来见她她又拉不下脸自己凑上去。
一怒之下她便趁着婢女给自己送饭的空档打晕了对方换上婢女的衣裳离开了尚书府。
然则出来之后她又有些后悔她的所属分舵并不在京城所以联络不上无极宫的人。如今寄居在城隍庙里也不知该何去何从。
正在犹豫之际城隍庙的门突然被打开一道白影慢慢吞吞的走进来。
含音此刻正坐在正殿门前的台阶上乍见动静撒腿就想跑。
“别跑了。”赵无忧淡淡然开口“整个京城我都顺路。”
含音顿住脚步竟有些半怒半嗔的回道“你到底想怎样?”
赵无忧仍是那副温文儒雅的姿态“我还能怎样?我只是想告诉你在京城的地界我的女人有资格任性。”
本章已加载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