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撒谎!”吴怀信当下戳穿了她的谎言,却没有继续这个问题,盯着她,一字一句道,“呵,我再问你,他平日过去都做些什么?”
琇莹抿了抿已经变得苍白的嘴唇,回道,“练字,听曲,吃茶。”
陆皇后再次开口,面部绷紧而显得有些僵硬,“皇上,您也听到了,正则只是去那里坐一坐,品茶练字皆是附庸风雅之事,并非行那等肮脏之事。”
听到“肮脏”二字,陆正则的余光瞥见那张平日里一颦一笑都带有韵味的脸庞,忽然变得刷白,如雨打的海棠,失去了颜色。
吴怀信毫不迟疑地嘲讽道,“盛安城内风雅茶会、诗文长廊数十处,不知陆大人为何偏偏要选去私窑闲坐,这其中包含的意味真是耐人寻味,练字吃茶,陆大人果然高风亮节,出淤泥而不染。”
“皇上,”从始至终一直沉默不语地陆正则终于抬起了头,声音略微沙哑却平静至极,仿佛在说着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事,“不必审问了,臣确实去了私窑,还请皇上降罪。”
话一说口,陆正则感觉身上那根绷紧的弦终于被自己亲手扯断了,却无比的轻松。
琇莹垂着头,长长的眼睫轻轻一颤,衣袖下紧握的双手缓缓松了开来。
陆皇后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冷冷地看着陆正则,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始终漠然的梁承怒极反笑,冷笑着看向陆正则,“朕一向对你赏识有加,你一直以来也都做得很好,进退有度,在学识方面亦很有才能,你堂姐也时常在朕面前提起你,朕当然也是有心想提拔你,可是你实在太令朕失望了!”
“知法犯法,沽名钓誉,道貌岸然!”
这十二个字震得陆皇后背脊一颤。
“朕本该判你个永不录用的,不过实在怜惜你平日做事严谨,曾经亦有功绩,酌情降你为正五品光禄寺少卿。”
一脚将他踢出了六部,光禄寺少卿,名为正五品,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实权。
陆正则叩拜在地,缓慢而沉重地说道,“谢皇上。”
待到宫中传出消息,已是夕阳渐沉,阳光已经不同正午的鼎盛,和熹地洒落下来,透过雕花窗桕,稀疏地落在琉璃二人身上。
琉璃望着窗外碧空如洗的天际,淡然道,“即使是对自己的结发妻子,下手依旧毫不留情。”
朝堂中的水向来不会干净,游逛私窑之类的事,别个朝臣身上只怕还有更甚的,梁承不会不知,最终降职个光禄寺少卿之位,虽说是正五品,却是连正六品六部主事都不如。
陆皇后这些年为了让太子稳居高位所做下的事,到底还是触及了龙须,没有哪位君主能容忍皇后在背后做过多的动作的,这便是警告。
这时,仲商走进了屋内,回禀道,“已安排琇莹姑娘离开盛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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