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场就是作画了吧。”梁北夙说着朝左边的几个仆从招了招手。
宴席中间立刻摆上了几张长桌案,几把高背椅,桌上笔墨纸砚、古彩之类一应俱全,看排场,可比之前几场技艺隆重多了,在场之人的心思渐渐地也就放到了会场中间。
抽中作画这一项的,最惹人关注的有刚入户部不久便获赞一片叫好声的榜眼燕绥,一心想接任父亲之位的户部尚之子陈硕明,高龄未嫁眼高于顶的六公主梁南静。
他们按顺序走到桌边,众人皆端坐于桌前,眼睛不由自主地投向满池摇曳的菡萏风荷,细细思索。只有一人不同,他没有任何迟疑,提笔便往下画去,洋洋洒洒,专注而笃定,此人就是燕绥,在这席中显得尤为突兀。
满堂寂静,无风无波,在这燥热的时节作画,除了比试输赢,最考验的反而是一个人的定力,众人都一脸期待地望着宴席中间。
荷池右侧,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徐徐行来。
梁墨萧凭着余光淡淡瞥了一眼,照旧稳坐于原位,既不抬头注视席中,也不关注来人动静,始终沉默地盯着桌上空置的白玉杯,谁都没有注意到他微微一动的嘴角。
席间有几人机敏地察觉到梁承的到来,慌忙地便要起身行礼,反倒是梁承对他们摆了摆手,示意不要惊动了正在作画的他们。
梁承负手立在最利于观察他们的位置,有几个一边慌乱地擦着两颊不断冒起的热汗,一边拧着眉偷瞄着边上的人,梁承立刻调转开视线。
随后指着当中一个持笔动作很端正,像是有接受过专业的法教习的一人,问身旁的宫人道,“这位是?”
“这位是户部陈尚家的公子,如今在翰林院当职。”宫人忙轻声回道。
梁承点了点头,继而看向自家向来心高气傲的六公主。
梁南静微微低着头,圆圆的小脸此刻绷得紧紧的,抿着双唇,倒也挑不出错来,他欣慰地点了点头,“小六看着比从前乖巧了不少。”
宫人忙附和道,“六公主这是长大了。”
燕绥安安静静地坐着,下笔的动作行云流水,眉目间没有当下年轻人惯有的浮躁,他的人与手中的笔难得的契合,完全不似出自商贾之家,“这位可是燕绥?”
“正是燕大人。”
梁承不由忆起当日殿试时的场景,满殿学子,只有这么一人显得突兀,从头到尾平心静气,最能沉得住气,内敛之中又自带一股张扬,是个可堪大用之才。
一刻时间,不论有没有作好画,均要搁笔,梁北夙身后的婢女立刻上前收画卷。
梁南静抬头看到长身而立的梁承时,立刻站起了身,飞快地跑到他面前,脆生生地叫了一声,“父皇。”
一时间,宴席之间下跪的下跪,行礼的行礼,很是热闹。
梁南歌撇了撇嘴,虽然同样是公主,可是她的母妃身份不够,连带着她也不受宠,根本不可能似梁南静那样飞奔过去邀宠,只能在席中远远地望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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