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箭极短又极其锋利,只要箭无虚发,便能招招没入人体内,箭尾处是用纯金打造的尾羽,每一根金羽都做成向两侧开叉的倒刺,不论是向前取出还是向后拔出,都能连着肉的带出血来,这才是这件武器最狠厉之处。
何况是如夏桀这般慢条斯理的动作,仆从几乎能深刻地感受到血肉分离的触感。
他本就已无人色的脸,此时如斑驳发落的老墙一般变得灰白,最后连叫喊的力气都使不出来,张着嘴,木然中带了一丝惊惶,望着空中虚无的一点,等待着痛意渐渐变弱。
“阿桀,你下手轻些,可别这么快就将他弄死了。”
夏桀默默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他刚才下手难道还不够轻?
惨无人色的仆从,听到这声平和的声音就在离自己不远处响起,他艰难地抬头向前望了一眼,便见琉璃一脸寻常地坐在不知从何时搬来的圈椅之上,手中捧着一盏茶,竟是连茶盏都与方才的那一杯长的一模一样。
而他却连站着都显得有些困难,这支金箭便如将他吊起的支撑之物,又带着绞进骨血这样的痛,痛感像在体内四处逃窜,无处不在。
望着琉璃这样世间无二的绝尘之色,他觉得这分明就是披着美人皮的魔鬼,竟产生一种痛死都不想对她吐露一句的感觉。
琉璃微微一笑,一眼便望见了他心中所想,慢慢地说,“将你派来之人可能并不太了解我,对于想要杀我之人,我可并不止是让他死这么简单。”
仆从听到这句带着异样口气的话语,惊恐地抬头,一眼撞进了一双望不到底的清澈眼眸,不自觉地往内看去,如被吸住了一般,无法自拔,想要凝视某个深邃更深处的方向,有种连灵魂都被吸了过去的错觉。
“走开,不要过来,我不想死,不要杀我!不,杀了我,杀了我!”仆从意识渐渐薄弱,口中语无伦次地呢喃着,像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至于他究竟在这双眼中看见了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慌乱着想要抬起另一只没有被束缚住的手臂,却因被卸了肩而显得凌乱无力。
琉璃缓缓阖起双眸,继而慢慢地睁开,仆从似在一瞬间恢复了意识,他惊惧地望着琉璃,即使退无可退,也依然想向后挤去,恨不得将自己的身体埋入墙内,口中胡乱地说着,“你刚刚做了什么,你,你究竟是什么东西,不是人,你!你……”
人呐,在最脆弱的时候最容易受到蛊惑,也最容易松口,尤其是这些没什么定力的小人。
风吹过,竹林中竹叶相触沙沙作响,萧萧瑟瑟的声音,偶尔还有几只南飞的鸟儿在空中稀疏地叫唤一两声。
琉璃俯首看杯中浮沉的芽尖叶,淡定地呷了口茶,将后背靠在椅背上,一副悠然散漫的神态,说着与最初时一模一样的话语,“是谁派你来的?”
仆从的脸上还带着没有消散的惧意,身体亦在瑟瑟发抖,“是……”这一瞬间只觉脑中一片空白,没有意识地回道,“是四皇子,是四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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