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是寻大师之人,你们请,穿过这片密林便是大师的清修之地。”那小沙弥十分坦然地将道路让了出来,但紧接着,他又道了一句,“不过,大师只会见有缘之人,密林之中迷阵重重,施主切记小心。”
“有劳小师傅提醒。”忍冬谢过后,缰绳一松,马车又往前跑了起来。
大约跑了一炷香的时间,忍冬忍不住道了一句,“那小师傅只是危言耸听吧,我瞧着没有什么不同啊,少主,我已经看见那处小院了。”
一路上清风拂过,山间清幽,虽说是冬季鸟鸣绝迹,可山林中也会稍有动静,但自从踏入这一片林子后,四周安静得诡异。
琉璃微微抿了一口茶水,嘴角浮着一抹闲适的笑意,开口道,“不,我们已入阵中。”
马车继续向前跑着,小院分明近在眼前,却又好像无论如何都到不了,不管跑多长时间,都似在原地奔走。
琉璃将玉杯置于几上,仅以三指轻捏,青碧色的杯子在白皙的手中如绿波倒映着轻云,交相掩映,她说,“半夏,北一。”
原本恭顺地半跪在车中的冷面少女,忽的携剑而出,飞身而起,只见剑身出鞘,一阵银光闪现,也不知她砍向了何处,只是那小院又近了两分。
“东二。”
“东五。”
“……”
随着琉璃的指挥,半夏旋身轻动,剑如火树银花一般迎风起舞,无论如何奔跑都不得前进的道路在这时豁然开朗,而那原本就触手可及的清修小院终于跃入眼前。
金台寺后山的清修小院,静静的矗立在半山之间,清幽清静,几乎与山融为一体。院旁还有小池相伴,远山近水,好不惬意。
而此时院外的空地之上,相对而坐着两人,两人中间摆着一盘棋局。向东而坐之人,容貌不过年逾半百却已是胡须眉毛皆白,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精光毕显,看向棋局的眼中偶尔闪过一抹睿智幽深的光芒。
向西而坐之人,一袭黛紫色华贵锦袍,腰间扎一条同色金丝珠纹带,其上只挂了一块玉质极佳的勾龙玉,黑发以镶碧鎏金冠束起,一只手搭在膝上,一手衔着棋子,微低着头,神色静宁,嘴角始终弯着微笑的弧度,令人无法忽视的却是在他有礼的虚表之下,那股迫人的威压。
“殿下。”一道黑影而过,恭身立在男子身后。
一声“殿下”道出了男子的身份,没错,下棋的二人正是暂居金台寺的无言大师与锦耀的太子殿下凌湛。
凌湛不动声色地置下一子,眉眼不变,轻声道,“没见本宫正与大师对弈吗?若非要事,就不要前来打扰。”
话虽说的风轻云淡,可其中夹带的冷意却叫人心中陡寒,问谷没有退下,仍是硬着头皮回道,“有人入后山了。”
无言神色如常,心中微哂,凌湛明知手底下之人必是有要事才会前来禀告,还说这么一句冠冕堂皇的话与他听,果然是个极其注重表象之人,可这世间又哪来这么多面面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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