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是问谷的声音。
“进。”凌湛没有抬头,只回了一个字,眼睛始终关注在桌案的文上。
随后进屋的是两个风尘仆仆的男子,正是问泽与问岩,这二人面容五官平平无奇,毫无特色,若是放在人海中便再认不出来,难怪凌湛寻了他二人做追踪之事。
二人赶紧上前,齐齐跪下,“属下等罪该万死。”
凌湛没有理会,慢悠悠地翻过一页文,下笔的姿势不动分毫,问,“何罪之有?”
“属下无能,跟丢了。”此时回话的是问泽,只是二人都低垂着头,一副甘愿受罚的模样。
“在何处跟丢的?”他又慢悠悠地翻过一页文,看起来好像对这件事毫不在意的样子,面上的温润都没有损去半分。
问泽立刻回道,“南夜,北垠城外。”
凌湛把手上这份文的最后一页看完,批注好后,然后合起放在桌上另一叠中,终于抬起眼皮看了底下跪着的二人一眼。那目光一如往昔的如玉温和,从里头不泄露一丝情绪,却让人头皮发麻,不敢造次。
“又是南夜啊。”他站起身后径自越过案,从问泽二人身前走过,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是,不过南夜的萧王爷如今仍身处西宁城内,想来此人应当与他没有关联。”二人硬着头皮起身,跟在他身后往前走,见他走出了屋门,躬身站在他身后。
南夜早已厚雪铺盖,而此处却毫无飘雪的痕迹,午后的日光甚至还带着几分暖意,从雕角飞檐处穿过,照在凌湛的脸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是一种遥不可及的逼人气度。
即使他面上没有流露一分,可提起梁墨萧,显然令他有些许不悦。
若非琉璃选择了梁墨萧,他还不至于如此关注萧墨之人,也根本未曾将这二人联系到一处,当他听到萧墨就是梁墨萧时,不可谓不惊叹。
这只曾被锯了齿的幼虎竟在不知不觉间长成了拥有着锋利尖牙的巨虎,如今利齿尖锐,再想撼动这只巨虎便艰难得多了,可是却也令他心生澎湃,拥有一个称心的对手反而更能激起他想要令世间之人诚服的决心。
“没有关联?”他淡淡地反问了一句,黑瞳在一瞬间似深海之水般翻涌流动,又很快归于平静,而平静之下的暗流叫人看不清,看不透,随后他问,“如何跟丢的?”
“属下不知,属下自觉始终紧随着马车,可回过神来后不止马车,连车轮的痕迹都不见了。”问泽赶紧低头躬身,对自己的无能深表愧疚。
“属下也是,不知不觉眼前就只剩下问泽了。”问岩面上甚至带着一丝茫然,不知这其中究竟是哪一步出了错。
凌湛几不可见的微皱,墨玉的眸子紧紧盯着空中的一个点,声音很轻,“奇门遁甲,五行卦,万向阵法,真是师出同门啊。”
他二人不敢出声,只能躬身立在他身后,等着领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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