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立在水中,连撩水的姿态都如玉如月般清华,就像倒影水天一色中的雪色银梅,一眼倾城。
渐渐的,声音静静,浴房中气息轻浅,只有水雾弥散在每一个角落,紧接着,“哗——”地一声破水而出的声响后,琉璃轻轻拂去面上滑落的水珠,伸手将池边的衣服捞起,一身白色的广袖长袍拢到身上,墨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身后。
法夏极为机灵地从屏风后转出,取过一旁的密绸锦缎为其擦拭起湿发。
琉璃拿起软椅上整齐叠起的衣裙,先是换上素纱的长裙,再外罩一件水墨点染的银罗花绡纱长衣,宽大的衣摆上如一副远山近水的水墨画,烟罗飘渺。芊芊细腰,用一条白色织锦腰带系上。
法夏极快地搅干她的长发,引着琉璃坐在梳妆台前,素姿淡上铅华,青螺眉黛,乌黑的秀发绾成如意髻,取过台前一支雕工细致的梅簪正准备簪起,琉璃伸出手止住了她的动作。
把目光投向外面隐约透帘而来的树影,声音平静道,“我看殿外的白梅开的极好,你去取一枝来。”
“是。”法夏立刻放下梅簪,没有任何犹豫地往殿外走去,不消片刻,手中捏着一枝新摘的白梅走了回来,尤可见梅瓣之上点点晶莹的白雪。
法夏上前轻巧地将梅枝挽入琉璃如黑瀑般的发间,仅是斜斜一枝白梅,简洁之中却透出一股巫山云雾般的灵气。
“走吧,免得叫族主久等了。”琉璃回身时,双眸似水,轻点着淡淡的冰冷,高绝之气,恍若不似凡尘中人。
随着宫殿的门打开,一股凉意扑面而来,法夏上前为她披上一件莲青厚锦的羽纱面鹤氅,衣襟处一圈白绒绒的狐狸毛,将她一张小脸都包在里头。
饶是时常得见琉璃面容的凤雪宫中之人,在陡然看到她再次女衣加身的模样时,也忍不住惊怔了片刻,可深入骨髓的规矩叫他们仅是片刻就收回了目光,赶紧低头做事。
殿外早已备好了车辇等候,琉璃坐上车辇后,一路朝凝雪宫的方向而去。
凝雪宫虽比凤雪宫要宽阔不少,宫中色调却截然相反,此处以黑色为主,处处透露着肃杀之气。
正殿上端坐着一个容长脸的老妇人,穿着一身金罗蹙鸾的绣金龙凤纹样华服,素纱交领中衣,赤金缎面的镶边裙,花白的头发用双凤纹鎏金银钗绾起,入眼处花白的头发闪闪金光,浑身散发着一股贵气。
她此时正提笔批阅着案台上的奏章,神情肃穆,自有一股威慑气势散发而出。
这时,“少族主到!”殿门前,有宫侍高声通禀道。
那老妇人执笔的手明显一顿,随之又若无其事地翻过奏章页,平静地说道,“进。”
琉璃望了一眼在纷扬大雪下的凝雪宫,微微吸了一口寒凉的空气,时隔这么久,她终于又踏回了这片土地,听到殿内传出的这声喑哑的回应,她举步走上去。
在殿外,她将披在身上的鹤氅解开交给身后的法夏,步态闲适地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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