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桀那张向来不外露情绪的脸竟显出不自然来,他动了动嘴角,吐出两个字,“不可。”
“有何不可?”琉璃走到案后,从一叠白纸中挑出一张极为普通的纸,道,“你是担心族主?我说过,在我凤雪宫中只要守我的规矩便可。”
夏桀研磨的手速忽然快了起来,吞吞吐吐地再次吐出两个字,“闺,闺,闺誉。”
“什么?”琉璃微有诧异,仰头看着他,“什么闺……我明白了,你该不会觉得你整日与我待在一起,会影响我的闺誉吧?”
夏桀无声地点着头,又低头专心地磨起手中的墨。
琉璃拿起镇纸抚平纸张,若无其事地问道,“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些?”
夏桀抬起头飞快地看了她一眼,踌躇了一下。
“我可不认为这会是你的想法。”琉璃波澜不惊地说,白皙纤长的手指在笔架之上划过,随手挑了一支笔。
“沉鸢。”
听到这个名字,琉璃半分都不惊讶,他向来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看来当初让他回家自省真是便宜他了。
她随口说道,“沉鸢的话,除了治病救人之外,你信一半就足矣,”
提笔沾墨,写下。
“顷接手示,甚欣甚慰,顺贺大喜,另,君之生辰礼甚者,吾不可比也,便予风雨平定之日送上。手此奉复。”
琉璃记得南夜祭祖大礼之后不久就是梁墨萧的生辰,他为自己谋划了这么大一份礼,她此时送上什么都比不上,倒不如便送一开始就与他说好的礼物,夺了这天下。
墨迹晾干之后,琉璃折起纸放入信封,塞进夏桀手中,并道,“派人送去南夜。”朝房外走的时候,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随意道,“对了,你回宫的时候我允许你顺道去钟冶府看望一下沉鸢。”
夏桀答,“是。”面无表情的脸上,一掠而过一抹笑意。
琉璃走出房,穿过后面的花园,沿着曲折的游廊往主殿方向行去。
法夏在见到琉璃时面上一喜,上前禀道,“少主,方才族主遣了人过来请您过凝雪宫一叙。”
她继续往前走着,问,“可说了什么事?”
法夏跟在她身后,回答道,“不曾。”
“我知道了,去备辇吧。”
凝雪宫的主殿内,罕见地烧起了炭火,并且燃得极旺。夏翾慈坐在殿中主位上,仅着了件轻透的便服,还有几名宫婢立在一旁打扇。
冬青站在殿中,就连素来掌管外务不常进宫的冬葵也在。殿前还立着四名宫侍,手中捧着二十来卷画轴。
冬青悄悄地以手背敲了一下旁边的冬葵,见她没反应,又无声地递了个眼色过去。冬葵这才没法地取过一幅来,展开在面前,面容僵硬地问道,“族主,您看这位公子如何?”
夏翾慈手中捧着一杯三花茶,侧头眯了一眼,目光在画中男子的面容上转了一圈,随口问道,“这位看起来很面生啊,哪家的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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