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北珏面色不变,心中却是感叹,这位锦耀君主果然如墨萧所说,实实在在的笑里藏刀,面含春风,谈笑间能将人置之死地,偌大一场宴席,所有人所有事尽归眼底。
他拂了拂袖,镇定地抬起头,笑面向凌湛说道,“不必寻了,墨萧在席上饮了不少酒,觉得身体有些不适,方才已与本宫说了早些回行宫休息。本宫想着待欢宴散了再与凌君说,免得搅了众人之兴,不过此时既然提起了,也是一样的。”
他说话时的语调不徐不疾,条理清晰,又带着多年来身居东宫之位的沉淀气势,愣是谁听了都觉得极为在理。
分明只是二人一来一去很是平常的对话,在场众人却是不约而同地渐渐静下声来。
就在安静时刻,凌湛无甚表情的脸忽然春风一笑,脸色温和地反问道,“是吗?”
梁北珏的脸上没有一丝变化,似乎从来就没有什么事情能令其变色,他镇定地应付着,“正是如此,本宫倒是瞧着凌君这里似乎有什么事?”
众人侧耳,看看凌湛的脸色,又看看梁北珏的神情,总觉得这二人像是在打什么哑谜似的,却不知这其实是一场心知肚明的较量。
就在这莫名诡异的气氛中,凌湛的声音响了起来,只是他接下来说的话却令满座哗然。
“方才我锦耀钦天监的监正于测算时,测出此次琼花节百花争妍一景乃是借天而行,繁盛之况百年难得一见,若不解此诘难,恐生忧患,祸及苍生,是以所有赴琼花节之人均需夙兴夜寐,斋心涤虑,七日不得远行!”
梁北珏恍然,原来这才是凌湛的真正目的,难怪墨萧要先行一步,不然也只能被困守在这繁冠城内了,也不知他此时是否已经出了城。只是,凌湛真正想困住的究竟是谁?
连塞使臣担忧地凑近傲靳说道,“太子,这……这可怎么办?”
傲靳一双凌厉的鹰眸直直射向凌湛,沉着声道,“不用慌,本宫倒要看看,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连一向安安静静来,安安静静走的番月使臣都慌了神,他们身子向前微倾,道,“三皇子,您看这……”
“无妨,不过是多住几日罢了。”明哲月不在意地一掀白纱长袖,脸上仍带着如月光般清寒的飘渺之气。
当中最年幼的暮琉琛倒是稳稳当当地坐在原位,仅是偏头对着暮琉玥轻声问了一句,“你怎么看?”
二人的视线无声无息地从左侧上首的空位上一掠而过,很快收回。
“反正与我们无关,这里是锦耀,不是梓云,不需要与他争斗,只要我们配合,量他也不敢公然发难。”暮琉玥双手交叠在膝上,目不斜视地回道。
若是此时有人在她身上注目的话,一定会发现她此刻镇定的侧影与琉璃像极了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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