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湛,会杀她吗?
她从来没有设想过这样一个可能,琉璃的眉宇间凝了一丝沉重,如果凌湛想要杀她,她们仅仅三人,还有逃脱的余地吗?
半夏与忍冬站起身靠了过来,低低唤了一声,“少主。”
琉璃伫立着,抬头四望,只见晨云四起,乱鸟惊飞,飒飒的风中阵阵松涛呼啸,不由得心中一凛。
他,或许是敢的。
她的声音与衣袂发丝一样,飘忽不定地波动,“看来林中有人等我许久了。”
她踩着地上的野花,一步一步极慢地走近马车旁,踩着脚踏踏了上去,在即将进入马车的时候,低语,“走……北面。”
可其实若是西面有埋伏,难道北面就会没有吗?
毕竟,这是摆在她面前仅剩的两条路了,她不知是赌,还是所谓的直觉,就是选择了北面。
忍冬坐上了车沿,连向来坐在马车之内的半夏也坐在了外沿,更是一手扣在长剑之上,只待一有动静便拔剑出鞘,谁都不敢放松。
马鞭朝着马臀上挥了一鞭,两匹良驹嘶鸣着小跑起来。
云流乱卷,密林寂寂,群山之间长风呼啸而过,如同惊涛拍岸。
静。
太静了。
春日正是鸟兽虫鸣的时节,可这片林子却诡异的安静,静到仅有耳畔穿过的风声。
琉璃面色轻松,闭眸倚靠在软垫之上,好像在休憩,看似与平时一般无二,可被她牢牢握在手中的茶壶,紧贴壶壁的指尖竟微微泛白。
壶里头装的是半夏不久前煮好的雪山清露,此时还在不住的往外冒着淡淡的白雾,可按煮好放置的这段时间来算,这茶早该转热为温了,更不可能冒出袅袅热气。
她漫不经心地低头看了一眼,只见茶壶之中的茶水表面,已经薄薄地结了一层凝霜,原来冒出的白气不是热气,而是寒气。
随着天光的合拢,本就密不透风的深林,此时更是暗沉了下来,犹如被寂静笼罩的冷清夜色,可分明晨光还刚刚初照。
空气里藏着的叫人心神不宁的气息,引得骏马都亢奋地长嘶起来,只见四蹄飞扬,马车穿梭,呼呼生风地奔驰在乱林之中。
琉璃在这一瞬猛地睁开眼睛,潋滟流光,如玉清透,迸发出夺目的光华,她飞快地执起手中的茶壶,然后只见垂挂的车帘轻微抖动,飞快地掀起一角,几抹晶莹剔透的光柱顺着一个弧度飞向了密林。
而在光柱落地的同时,从密林之中流窜出几支毫无方向的乱箭,软软地落在了地上。
密林险地,一个十分适合藏匿埋伏的地方。
“快,他们人多,这个困阵撑不了多久。”琉璃垂眸望着已经不剩一滴茶水的茶壶,沉着声道。
忍冬猛然抽鞭,重重打在马身上,“驾!”
车厢之内再无平稳可言,琉璃紧紧地抓着身下座位的凹槽,才得以没有发生身子重重撞上车壁的惨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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