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众轻薄春衫,锦绸彩服之中,第一次遇见日光下肆意绽放的银梅。
他被年幼的琉璃迷了眼睛,几乎无法直视她的风采,苍雪之中,他还是头一次看到与她母亲一般身着冬服之人,通身无一根杂色的白狐裘,毛茸茸里露出一张已初显娇色的小脸。
平日一起玩闹的小伙伴都不敢近前与她说话,可她就那样半眯着眼,矗立在阳光之下,好似生来便是高不可攀的佼佼者,浑不在意,他记得,那时她才不过五岁,鬼使神差的,他跪了下去,见礼之后又抬头仰望着她。
她的眼中终于倒映着他的面容,清晰如镜。他从此下了决心,这一生若是能让她的双眸始终凝望着自己,就足够了。
他不管琉璃究竟是不是神殿认可的少族主,他每日都去宫中扰她,终于看着那张紧绷的小脸从淡然开始慢慢柔和,继而含笑起来。
后来他无意间从父亲口中得知,族主要为她定亲,首选便是他们路府,他雀跃得几乎想当场高呼。
他才知道,他对琉璃的感情不仅是玩伴间的喜爱,而是倾心仰慕。
也就在这时,因身子问题不宜有孕的母亲再次怀胎,父亲慌乱,最终来询问他是否愿意离开苍雪,为了母亲着想。
他还能怎么做?他能怎么选择?
“父亲为了母亲,舍弃了族子之位,带着我们离开了苍雪,好在母亲身子已经好转,并生下了妹妹,后来末将便遇到了王爷,之后的事王爷都是知道的。”
骑马在城中跑着,风肆虐而过,平日再冰冷的风吹过脸颊,路茗都不觉得有什么,今日这风却刮的他的脸生疼,跟心上的疼一样,一阵一阵的。
梁墨萧手中握着的马鞭紧了又松,松了又紧,难怪她会对他那么不同,陡然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在一片质疑之中,有一个人始终站在自己这边,便是冰雪雕铸的心也有融化的那一天,更何况,她的心其实本就柔软。
“这么说来,若非当年你们一家离开苍雪,很有可能与她定下婚约的人便是你。”
“是,若是那人是末将的话,末将定不会做出如沉鸢那般不珍惜她的事。”路茗缓缓而笑,眼中流露着潋滟的光泽,好似在想着这样一种可能。
梁墨萧皱了皱眉,说着连他自己都无法认可的猜想,“哦?你又怎知后来的她就不会与你解除婚约呢?”
“她不会,”路茗一口否定,没有一丝犹豫,“即便是沉鸢,若非沉鸢主动悔婚,她也一定如约与之成婚了。”
梁墨萧不置可否,尽管他很不想承认,但事实确是如此。
路茗接着又道,“璃儿虽然对很多事都看的极淡,但有一点,她是个非常重诺之人。”
他知道,所以他也知道,因为重诺,在夺取天下之前,她不会离开他身侧,而在此期间,他一定会让她爱上自己,“路将军,如今守护在她身边的人乃是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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