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孛轻轻唤了两声邬先生,没有应答,伸手把邬先生翻转过来用手探了探鼻息,感觉还有气儿这才放下心对尤兴说道:“你赶紧抱着邬先生到前院的厢房,看这样子不赶快救治恐怕有生命危险。”
尤兴答应一声打开枷锁,抱起邬先生就朝牢门走去。黄孛低着头跟着后面犯了愁,自己对救护只懂得一点皮毛,这可如何是好?到了门外就见费大脚抱着孩子紧跟在尤兴的身旁一会摸摸额头一会摸摸脉,还不停地朝黄孛喊道:“快点小大人,邬先生这是连吓带饿再加旧病复发身体极度虚弱,一会我给邬先生下碗面条再用热水清洗一遍上点药就没事了,你得替我照看点胜利。”
胜利?黄孛随着两人到了厢房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个小家伙叫胜利,呵呵,这名字还挺有革命性的味道,但愿长大了能够扛起独立团的大旗给独立团带来好运。
费大脚把胜利递给黄孛后自己跑到灶房生火烧水开始忙活,借着这工夫黄孛仔细瞧看躺在炕床上的邬先生,可惜邬先生披头散发满脸胡须的根本看不出长什么摸样。黄孛伸出手撩开头发,等发现眼耳鼻唇全都是爬着的的蛆虫时吓了一跳,抱着小胜利连退好几步,厉色问尤兴:“你们这牢房就这么对待犯人吗?”
尤兴估计眼前的“钦差大人”是第一次见着这种情形,一边用手扫去身上的蛆虫一边答道:“大人,咱们这里的牢房还是好的呢,要是在霍丘像邬先生这样的文弱书生早已毙命了。”
“此话怎讲?”
尤兴为了能够给黄孛留下好印象极认真地解释起来:“大人,咱大清朝不分天南地北这牢狱基本都是一个样,凡是刚进牢房的都要受过一次刑,能够挨过一昼夜不死的十个人剩下一个就不错了。朝廷每年处死的死刑犯不过几千人而已,可是死在牢房里的瘐毙之人得有好几万,邬先生有这种结局真是他的造化,要是在霍丘被抓起来十个邬先生都不够死的。”
听尤兴一番解释黄孛又长了见识,看来这大清朝不仅表面露出破败的迹象,连骨子里都烂得透髓腐筋,无药可救!
俩人说话的工夫费大脚一手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一手端着盛有多半盆的热水走进屋内,看得黄孛直咂舌,乖乖的,这费大脚得有多大的腕力?反正自己是做不到,赶紧让尤兴帮把手。费大脚逗逗孩子笑道:“好了,你们都出去吧,我来照顾邬先生,等吃下这碗面条保证送给你们一个生龙活虎的大活人。”
黄孛知道自己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于是抱着胜利和尤兴回到大堂。韩平和许洪、大熊押着囚犯还没回来,屋子里剩下的王麻子和两位老者一声不吭看着黄孛,看得黄孛烦不胜烦说道:“你们都出去吧,正好外面要处斩犯人,有需要你们时我再让人去叫你们。”
众人闻听如释重负一起拜谢黄孛,纷纷离去,大堂里一时变得安静了不少。黄孛把胜利放在案桌上撩逗得咯咯直笑,到没感觉到寂寞。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院子里就传来喧闹的声音,不一会许洪和大熊笑呵呵走进大堂,后面还跟着李忠等一大帮人,见黄孛一个人站在案桌旁跟男孩玩得不亦乐乎一个个都哄笑起来,黄孛赶紧抱起胜利问道:“都处理完了?”
“全完事了,别提有多热闹了,”许洪笑道:“李忠把那个草帽点了天灯,烧得及哇乱叫真他娘的解恨!”
“啊?”黄孛怎么都没想到草帽会有这种结局,不由得对一向淳朴厚道的李忠有了新的认识。李忠则恰恰相反,独立团除了大熊外属自己最了解黄孛,特别是在苏家埠北郊出事后对好像换个人的黄孛更是驾轻就熟,对黄孛一颦一笑一个眼神都了如指掌,见黄孛用这种目光看着自己赶紧说道:“少爷,这草帽是咱独立团出现的第一个叛徒,若是按兄弟们的意思就是凌迟处死也不为过,可惜咱独立团没有会这种手艺的人,我只好把他点了天灯,少爷不会怪罪我吧?”
“怎么会呢?点天灯好,点天灯好,”人都死了还管他有什么手段,黄孛为了缓和气氛对着胜利说道:“小胜利,你说是不是点天灯比凌迟好?”
也不知道胜利是真听懂了还是被周围的人吓住了,“哇”地一声哭闹起来,忙得黄孛抱着胜利满地乱转,逗得大伙哈哈大笑,笑声中夹带着胜利更大的哭闹声,大有一发不可收拾之势。
黄孛只好使出百试不爽的绝招把胜利举在空中耍起飞机,别说这招还真挺好使,小胜利还真的不哭了,乐得黄孛刚想吹嘘几句一泼尿射向黄孛,尿得黄孛满脸满身,整个大堂都乐翻了天。黄孛也顾不上什么脸面不脸面,抱着小胜利狼狈逃出大堂来到厢房,推门走进内室,突被一幕奇怪的景象所惊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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