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把邬焕章说傻了,一双凹陷在眼眶里的细长眼瞪得大大的直勾勾地盯着黄孛,看得黄孛不由得联想起《儒林外史》里的范进,听到中举的消息高兴得犯了邪魔病,急忙伸出胡屠户的右手强忍着打一巴掌的**在邬焕章眼前晃了晃喊道:“醒醒,安羽兄醒醒。”
半天邬焕章才喘出一口出气,小心翼翼问道:“黄公子,钦差大人我听说不少,可从来没听说过还可以私自封官的钦差大人,不知公子哪来的这么大的特权?”
“不信吗?费大脚我都封她个知县当当,而且过两天我就把朝廷的部照交给她,至于你嘛……”
知府可是四品的官员,黄孛哪有那权利封任?但是黄孛知道等拿下淮北,估计大清朝也就开始乱成一锅粥,若是没有自己插上一脚还好,清朝在洋人的帮助下还能苟延残喘几年,可是因为自己的出现整个华夏大地都会发生变数,这个变数连自己都说不清楚,别说封个知府了,就是设个反贪局谁又能够管得着?
这些话黄孛还不能跟邬焕章说,如果说出来,真的像胡屠夫那样打一巴掌才能打醒邬焕章,说道:“安羽兄,你不是说要报答我吗?我让你干啥就干啥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怎么你不想干?”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没想到公子会这么安排我。”
“呵呵,安羽兄,你说实话,我没说这话之前你以为我能给你安排一个什么角色?”
“我知道现在读书识字的人少,顶多让我帮助公子抄抄写写,管理个公文,至于你说的那些我做梦都没敢想。”
“哈哈,那是没碰上我,碰上我了没有不敢想的事,”黄孛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说道:“安羽兄,除了想当皇上我办不到外其它的都可能成为现实!”
“呵呵,我哪有那种福分?能填饱肚子已经是上高香了。”
“不是你没有那种福分,是我和独立团所有的兄弟都没有那种福分,好了,咱先不说这些遥远的事情,我问你,”黄孛瞅了一眼门口伸长脖子神兮兮问道:“安羽兄,刚才我进屋时看见你和费大脚互相礼拜差一点抱头痛哭不知为啥?”
一句话说的邬焕章满脸通红,斟酌了半响说道:“不瞒公子笑话,我想娶大脚为妻,可是她死活不干,正好被你碰上了,要不你帮我劝劝?”邬焕章露出一副渴望的眼神看着黄孛,“公子要是说句话我琢磨着一定能成,大脚把你都夸到天上去了,怎么样?”
黄孛一听这是好事啊!一个落魄的读书人和一个拖家带口的泼辣女子合在一起还真是取长补短,为了谨慎起见黄孛让邬焕章把和费大脚之间的关系讲述一遍。
费大脚的男人姓蔡,因为饭量大,人送外号“菜包子”。
当初李昭寿把捻军和太平军撮合在一起时,就是在离此地不远的霍丘,张乐行和龚得等捻军首领被太平天国又是封王又是拜将的搞得好不热闹,为了宣传太平天国的主张和传播两军合并的消息,把霍丘附近所有识字的人全都招了来,邬焕章就是其中的一个。
为了半袋粮食,邬焕章整整写了一天,就是这时候邬焕章认识了在张龙手下当兵的菜包子。
邬焕章饱读诗书知情达理,当听说菜包子家里有六个孩子生活极其穷困后,毅然分给了菜包子足够蒸一锅的口粮,感动得菜包子把识文断字的邬焕章看成了救命的活菩萨,回到家里不少说邬焕章的好话,费大脚从此默默记住了邬焕章的恩德。
事也凑巧,过不多久张龙就背叛捻军投靠了胜保,在三刘集发现了替捻军写过告示的邬焕章,为了邀功就把邬焕章打进牢房。这可急坏了菜包子,赶紧跑回家把邬焕章被抓进牢房事情告之费大脚。
费大脚什么人?那就是恩怨分明、知恩图报的女中豪杰,听丈夫一说当时就急了,鼓动自己的丈夫无论如何救救邬焕章。菜包子只是一个普通的绿营兵,他哪有那么大的能耐?费尽周折花了不少钱粮才买通看守,让费大脚带些吃食和刀伤药溜进牢房,为邬焕章疗伤安慰一番。
没曾想事后被张龙发现了,不仅把菜包子处死,还连带着他的那些好友都遭了二十军棍的惩罚,哭得费大脚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最后怀抱手扯六个一水儿的孩子找张龙拼命。
也不知道张龙是看上了费大脚的大胸脯还是突生怜悯,不仅没打费大脚,还大方地赔给费大脚一袋粮食。
一袋粮食虽然不多,但对费大脚来说那可是一家七口人救命的稻草,强忍着悲痛把仇恨埋在心里,任凭左邻右舍的怂恿不为所动,还劝慰着大家天下乌鸦一般黑,自己的小胳膊永远拧不过朝廷的大腿,只能息事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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