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身边只有一百多护卫,万一路上遇上捻匪可如何是好?”
“嘿嘿,”窦考嘿嘿一笑,心说不用遇上捻匪,就是碰上地方毛贼都够你们喝一壶的了,安慰道:“大人勿要担惊,这位佟将军已经为你准备好了,明日他会亲率一支一千八旗兵护送你们到山东境内,等到了阳信,那里的驻军自会护送你们去登州府。”
坐在那得生下首的佟参领大咧咧嚷道:“那大人,你我都是旗人,别的我不敢打保票,在我护送的路段上绝不会出一丝纰漏,至于你们后半程能否安全到达登州府也只能看你们的造化喽。”
一席话说得那得生更是坐立不安,上次微服私访当一回钦差就差一点丢掉性命,这回本以为山东离直隶省近在咫尺可以风光一回,没想到时局变化的这么快,连天子脚下都不得安宁,面对着大鱼大肉立刻失去了兴趣。
“那大人,也许事情并没有我们说的那么严重,但是做最坏的准备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您说是不是?”窦考见状急忙夹起一块狮子头放在那得生碗里安慰道:“不过有一点我敢肯定,现在山东乱成一锅粥,就算你们安全到了山东阳信,估计能吃顿饱饭就不错了,趁着现在条件允许,那大人就应该放下包袱大快朵颐,岂不快哉?”
那得生虽然胆小怕事,但是平常接触的都是大人物,多少养成了察言观色的本事,听两人不冷不热的安慰话知道自己过于胆怯了,让人瞧不起,急忙打起精神端着酒杯笑道:“呵呵,多谢各位同僚爱护,我倒不是担心自己的安危,就怕完不成两宫皇太后交代的差事,俗话说车到山前必有路,听人劝吃饱饭,来,为咱们大清早日国泰民安干了!”
一顿饭吃的那得生心事重重,强打脸充胖子,一顿酒席吃得倒也热闹,直到入夜时分才各自散去,第二天一大早便弃舟登岸向阳信开拔。
那得生为了自身安全舍弃坐轿改为坐骑,跟随着八旗兵浩浩荡荡向山东驶去,越走越感觉窦考所言不虚,自己虽然身为钦使,拥有传牌勘合的特权,途经各州县不需花一文钱就能获得地方官府提供的物资,可是除了清茶淡饭就是淡饭清茶,嘴里都能淡出鸟来,面对着面黄肌瘦的地方官差还不能说什么,只能加快速度尽量赶到阳信好好改善一下。
四天之后,队伍有惊无险进入山东来到阳信县城。
阳信县建于黄河冲积平原之上,黄河决堤每次都涉及此地,由于泥沙常年累月被城墙阻挡在外,站在城墙外就能看见城内的一草一木,除了城垣西北角一座高高耸立的洋人教堂鹤立鸡群外,其余的都是破败不堪的土坯房。正值晚饭时刻,除了教堂后面一座军营升起缕缕青烟外,阳信城仿佛一座死城,看得众人垂头丧气,本想饱餐一顿的愿望随着破败的景象烟消云散,一个个灰头土脸望着疾驰而来的一队人马默默无语。
少顷,一位风尘仆仆的绿营游击驶到那得生近前跳下马打千礼道:“卑职裘辉拜见钦差大人,晚饭已经准备妥当,就等钦差大人前去用餐。”
“喔?”简简单单一句话立刻提起众人的精神头,那得生激动道:“裘游击,你们县太爷呢?一路上我看到处都是逃难的难民,不知你们给我们准备了什么丰盛的晚餐?”
“回大人,”裘辉不卑不亢答道:“好吃的没有,不过我们刚刚处死了一位城内大户,他私通捻匪欲引捻匪进城,我们在他家里收缴了两千石粮食,除了分给在前线作战的将士们外剩下的足足熬了一百口大锅的白粥准备款待钦差大人,填饱肚子绝不成问题!我们县太爷已经因公殉职,现在阳信城暂时由我一人担当,还望大人留下口谕,重新指派一位官员来接替我。”
饥肠辘辘的那得生哪顾得上裘辉是谋财害命还是公报私仇,闻听能够饱餐一顿举手一挥喊道:“那就请裘游击带路,阳信城暂时就由你担当大任,等我返回京师后一定如实禀报朝廷,官升三级不敢说,就凭裘游击的表现升为副将绰绰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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