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大人闻听此言,再听崔破描绘那老妇的惨状,也是不胜唏嘘之态,沉吟良久方道:“不是我要驳十一郎的面子,也不是本官铁石心肠,实在是此事,那杨家盯的太紧,如今盗匪未获,若是私放了此人,一则于我挂碍实多,再则那杨家也定然不会放过此人,只怕反而害了他母子,再则其他村中少年的家长亲友若是据此闹将起来,委实难以收场。”
这一番话说的崔破点头称是,暗叹自己果然年轻,思虑不周,但是他却并不死心,沉吟半晌后,复又问及此案前后情由,那魏大人倒也不瞒他,细细的解释了,一一听完,崔破沉思良久,心下一动对那魏大人道:“若是这样,便请大人如此办理,或者可将那盗匪甄别出来。当下细细为魏大人解释了自己的想法,只听得魏大人叙说案情时那紧锁得眉头渐渐的放松了下来,到最后竟然忍不住翘起拇指对崔破说了一句:“高,实在是高!”
当日下午 平遥县囚牢
牢头魏三儿晃晃悠悠的刚走进牢中,便被一股强烈的霉臭味道给熏的一个趔趄,连“呸”了几声后,带着股怒气向更加潮湿、幽暗的内间走去。
也不过片刻功夫,便来到关押着小宝等村民的牢房前,魏三儿抄起手中的鞭把儿,直将那牢房的护拦敲的一阵砰砰乱响道:“那个是叫小宝的?”
小宝满脸惊骇的站起身来,哆哆嗦嗦的走向这个他眼中的魔王,但是让满牢之人都万分吃惊的是,那平日里凶神恶煞的魏三儿竟然难得的露出个笑容对小宝说道:“别害怕,明日你就可以出去了,没看出来,你这傻小子竟然还有那样一个表哥,他托我告诉你,家中你老娘挺好的。”说完将左手的一个油纸包递给了他,小宝此时还沉浸在那句,“明天你就可以出去了”的狂喜中,以至于连后边的话也没有听清楚,此时迷迷糊糊的伸手接过,刚刚揭开两层纸,一股浓烈的鸡肉香味儿四散而去。
牢中的其他犯人适才还吓的一声都不敢吭,此时听说他们之中的一个明天就可以回家,对家的渴望使他们战胜了恐惧,纷纷高声喝叫:“冤枉啊……放我出去……我没有偷东西,放我出去……”
那魏三儿执掌这平遥囚牢几近二十年,经验是何等的丰富,知道此时这些人几近癫狂,也就懒得废口舌去理会他们,等到他们都叫得声音沙哑,再无余力时,方才一声暴喝,直吓的那些个犯人一片静寂,方才得意的说道:“你们这些杀才,都叫个什么!莫非还想反了不成,那倒也正好,王七那家伙的鬼头刀可是好久都没有开利市了,也正好超度了你们这些穷棒子。”一番话说的那些犯人愈发气弱。
见众人如此,那魏三儿又是得意的一笑,对尤自傻站着的小宝道:“你快吃,尽管放心,本县魏老爷远自太原府,将京城慈恩寺中的通灵宝钟请了过来,你知道这钟为什么叫宝钟吗?”见小宝茫然的摇摇头,那魏三儿又将眼角高高吊起,瞟向其他旁听的众人,见无一人有所反应,方才重重的“哼”了一声道:“我料你们也不知道,今天就叫你们长长见识,那钟可是由当年去过西天的玄奘圣僧从佛国带回来的,普天下就这一口,最是善于辨别盗匪,但凡有人近日偷了东西,再去用手摸了那通灵宝钟,这宝钟就会轰然鸣响,从来就没有人能够逃脱,这次若非那太原慈明寺的老方丈与慈恩寺的方丈是师兄弟,那里会借的出来;又若非魏大人与杨老太爷家面子大,那里会到的这里,倒便宜了你们这些杀才,竟然有机会摸这等宝物‘魏三儿炫耀般的说完,又对小宝说了一句:“明日你放心的摸摸那钟,然后就可以回家了。”方才一摇三晃的走出去,行的不远,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轰然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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