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老板是其中最能侃的一个,身家也最高,据他自己说,在股市里投入了近70万。他40出头,长得又胖又黑,偏偏戴着副金丝眼镜,粗大的手指上套着枚碧玉扳指,声音洪亮,中气十足。此刻正在说自己的发家史。
“老子就知道这股票将来能赚大钱!当时谁有老子的眼光,谁就能发达!”他狠狠地往洁净无尘的地砖上吐了一口吐沫,又满不在乎地伸足踏去,两眼放光:“老子一狠心,把俺那个砖窑转了,粮食加工厂也卖了,凑了4万多块钱,就装在包里,那么抱着上了火车!”
他站起来,双手圈起,比划着,费力地迈着鸭步,模仿出当初上火车时的样子:“我滴个姥娘耶!那火车上全是人!过道上是人,座位下面是人,就连撒泡尿,连他妈的茅坑里都挤着人!”
“老子就那么挤在车门,坐在地上,抱着包。里面可是老子的全部财产,要是被贼偷了,老子就得跳楼!娃他妈还在家等着俺赚大钱呢,俺可不敢睡过去!”
边上有人笑道:“老金,你个狗日的要是钱丢了,你媳妇一准跟人了!”
“饿日你娘!”老金一跳三丈高,瞪着眼珠子破口大骂。他是陕西人,平时装成功人士,喜欢说普通话,一兴奋或一着急,就回了原型。
“饿媳妇儿可是好女子,真个贤惠!给饿一气生了俩带把的。饿当初起砖窑,起早摊黑的做活,那摔泥、做砖、看火,哪样是女人做的?可她就硬是跟着饿一步不落地做了整整半年,半年呐!饿家枣妮活活累得吐血,手比男人的还硬,浑身上下熏得没一丝白,一块胰子都洗不净……饿收到第一笔款子,当场就去县城给饿家枣妮扯了一丈的呢子衣,还给她买雪花膏”老金红着眼睛叹息:“俺家枣妮,可是天底下最好的女人呀!”
“好了好了,都知道你媳妇好!老金,别他娘的岔话题,快说说,你乍发的!”有人听得高兴,推了老金一把。老金瞪了那人一眼,见他是新来的,也没?唆,喝了口茶,继续开讲。
“三天两夜,老子就啃了两个馍,连水都冒得喝!后来急得老子趁车在洛阳加水,一头钻进茅坑里逮着水龙头就灌……”
新来的年青男子“噗哧”一声笑了,立刻被人在背上抽了一巴掌:“龟孙,别说话,好好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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