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进了虾场,第一眼瞧见他,储凤心就砰砰乱跳起来,脸上发烫,腿也僵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在身体和脑海里冲击,那是一种无缘无故的幸福,一种能够没有道理的甜蜜,一种莫名奇妙的宁静。这些女孩儿从未体验过的感觉混杂在一起,就变成了一种酸酸甜甜,胀在胸口,也不知道是快乐还是牵挂。虽然到现在,两人一句话也未说,储凤却已经十分满足。
后面车里坐的就是妇女汉子,乱哄哄挤成一团,打骂笑闹,说着荤话,一路欢歌笑语。
胡开山在第二张车上,陪他的是涂刚、陆劲松、李扬,这些年青点,又有点身份的。至于陆大元、陆大富,当然是留在虾场陪来的贵客。
县里来的副县长、副书记要陪,乡里来的书记、乡长要陪,这些贵客,丝毫不能怠慢。两边楼都有人守着。谢凤英领着肖虹青三人去了张秀云家,这边就是一群大老爷们吹牛打牌、抽烟聊天。
不仅是肖静,甚至连肖虹青、张幸月都从未参加这样的婚礼。浓郁的乡村气息裹在闹哄哄、喜气洋洋的喧嚣声中,和着肉香和男女们的高声欢笑,织成了一曲真实版《喜洋洋》。肖静一直在满场转悠着瞧稀罕,看见什么都要问一问、摸一摸,村民们知道她的贵客,也喜欢这个好动、天真,还有点“不耻下问”的女孩,对于她无心的捣乱行为,总是心怀最大的宽容,笑着耐心解释。
大灶、戏台、连席大棚,肖静一边看一边问,钻进戏台后,突然发现角落上堆着两只绣金边滚银线的狮子套,立即大呼小叫起来,蹲在地上兴致勃勃地研究。
“认识吗?”
肖静一扭身,见是陆南,不屑地皱着鼻子,哼了一声:“当人家傻瓜呀?”
“会玩吗?”
“不会。”肖静脸长了,眼珠子一转,兴奋地道:“陆南,我们带玩好不好?”
“拉倒吧!别进去就栽一跟头!”陆南拍拍屁股就走。
“讨厌死了!”肖静气得直跺脚。
迎亲车队一路顺风到了椿树村,村口却已经被围观的村民堵死,李扬和涂刚两人跳下车后,又有两个能说会道的妇女跟了过来,一边散喜糖递烟卷,一边发红包,作揖打躬说好话,村里人就是不让路。
“咦,你们咋个说法嘛?”涂刚急了。
“你们村,有个猴精子吧?”这时村民中挤出一位来,穿着洗得发白、灰不溜秋的中山装,上兜插着一杆“新家村”黑色钢笔,脚上一双黄解放鞋,人有点寒酸,但眉眼透着精神。他手一叉腰道:“叫他下来,唱支歌嘛!”
“那容易啊!”涂刚一扭身,刚要喊人,猴精子早一脸兴奋地跳了下来,上下打量了那人几眼,笑眯眯地道:“哥儿是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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