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下了半天,曾冰鸿屡战屡败,却无颓色,依旧兴趣盎然,最后一盘中盘弃子认输,落落大方,言笑晏晏,道:“大哥棋艺非凡,小妹望尘莫及,实在佩服!”
赵秉心情极好,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光,朗声笑道:“不行了,廉颇老矣,遥想当年,大哥杀伐四方,未逢敌手,那才叫威风八面,闻者披靡。”自卖自夸,甚是得意。
曾冰鸿“啐”了一口,拉过李彦,嗔道:“彦,你来帮我,一定打他个落花流水。”曾冰鸿道,说着让出位子。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
赵秉一路旗开得胜,正是锋芒毕露之事,见李彦坐下,不禁拍手笑道:“好好好,舍得一身剐,敢把王爷拉下马!”
猜子后,赵秉执黑先攻,依旧天元启手。夫棋始以正合,终以奇胜。李彦不敢贪功,挂角占星,步步为营。赵秉逼一步,李彦跳一步,各人各占两个边角,最后中盘厮杀,难分难舍。终盘,曾冰鸿算子,李彦竟胜了半目。
赵秉又亲自算了,拍着大腿,叹息道:“我还以为我要赢呢,竟还是输了半目。”兀自不服,又拉着李彦要再来一局。曾冰鸿笑着回屋泡了一壶茶,各人斟了一杯。
第二局赵秉又输一又半目。再三局,赵秉总觉占尽优势,但每次都败下阵来,且都不过一两目的差异,让赵秉十分憋闷。黑白起起落落,直至黄昏,日影西斜。最后一盘,赵秉心内烦躁,挽袖光膀,一脚蹲在座位上,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棋子被无情地提出,反手无力。
“呔,你小子是不是耍我,怎么一下子输了这么多?”赵秉不信,抢过曾冰鸿记录的棋谱,拈须看着,一面看,一面摇头:“臭棋,臭棋,臭棋!”越看越气,干脆撕成粉碎,摔在地上,狠狠跺了两脚。
“再来”赵秉道。
李彦起身拱手,笑道:“王爷心思已乱,李彦恐胜之不武,且今日天色已晚,来日方长,王爷又何必急于一时?”
赵秉一怔,回头望时,日沉西山,天色灰暗,不禁以手加额,叹息道:“真是糊涂,都已这个时辰,我竟忘了!”待见曾冰鸿端出饭菜,方觉腹中饥饿。
三人草草吃了饭菜,叙了一会家常,赵秉才告辞而去,留下棋盘,约定明日之棋。李彦答应,送出门外,待赵秉身影不见方回。
曾冰鸿走近,想着赵秉撕棋谱一幕,不禁掩嘴笑道:“大哥还是孩童心性,不过几局棋,竟如此在乎!”
李彦望着曾冰鸿怔了片刻,方才叹道:“琴遇知音,棋逢对手,不亦快哉!杜荀鹤也曾道:有时逢敌手,对局到深更。其中滋味,你非局中之人,自然无法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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