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澜顺从地被她扶起来,与她隔着一张案几坐了,期期艾艾道:“主要是平康太小,我怕的很……”
“我是他亲奶奶,我疼他跟你疼他是一样一样的。”陈夫人道,“你母亲方才也担心这件事,我可是一条条保证了的,眼下再跟你保证一回——放心,最好的车最好的船,绝对叫他一丝风都见不着。”
“可是……”
“你也是胡闹,”陈夫人打断她,“月子里怎么能下地?落下病根,吃亏的是自己……还不快回房歇着?”
她伸长脖子,叫伺候婉澜的丫头:“快把姑奶奶搀回房去。”
立夏应一声,扶着婉澜的胳膊肘:“小姐,回去吧。”
婉澜粘在椅子上似得,求情地看向秦夫人,秦夫人对女儿轻轻摇了摇头,道:“听话,等你出了月子,就到扬州去伺候你婆婆,顺便照顾平康。”
“伺候我是其次,”陈夫人笑盈盈道,“要紧的是把身子骨养好,只一个孙子我可不满足,还想再抱个孙子,最好再有个孙女呢,这样儿女双全,阿澜也有福气。”
一堂人都笑起来,婉澜也跟着努力将嘴角扯上去。她已经明白眼下木已成舟,说什么都晚了。
秦夫人留陈夫人在镇江多住一两日,为的是等伺候陈前的奶妈丫头将陈前的东西收拾好,但陈夫人婉拒了她,说孙子要用的件件桩桩,包括奶娘都在扬州备好了,什么都不用带。她场面话说得很溜,道是“眼下带走了,等他再回来看姥爷姥娘的时候,又得重新置办,所以就留着,什么都别动,别费那个劲。”
最后只带走了贴身带陈前的那个奶娘,是怕陈前哭闹,生人哄不住。
谢怀安说陈夫人:“姻亲本是两姓之好,我瞧她那样子,分明还把澜姐当外人。”
“怨你姐,”秦夫人正抱着她自己的长孙哄,听谢怀安这话,不悦道,“媳妇该做的她一样没做,哪个婆婆能把她这样的媳妇当自己人?不为难她已经是够够的了。”
“还好平康已经好好地生下来了,”吴心绎笑道,“阿姐有这个护身符,日后不管怎么样,也有个撑腰的了。”
不仅是秦夫人,就连谢怀安都觉得这话不妥,看了吴心绎一眼。
秦夫人淡淡道:“是,推己及人,就冲我这大孙子的面,你也是有护身符的了。”
吴心绎似乎是有了护身符,她已经不像以前,秦夫人稍一变脸色她就胆战心惊。秦夫人看她神色如常的脸,忍不住哼了一声,但她又不至于因一句话而苛待儿媳,于是又低下头去看孙子,低声哄着:“吃饱了吗?你可快快长大吧。”
谢怀安又道:“我打算这两天就跟宁隐上京了。”
秦夫人这才抬头:“原先不是说等吃了平康的满月酒再走吗?”
“赶得及的话,办完事情再去吃也是一样的。”谢怀安道,“我这个做舅舅的,总得拿点好玩意出来赠给外甥,正好趁这个机会去京城置办点东西。”
“你要是路过南苑,就去替我看看我母亲,”吴心绎道,“派个人去一趟,问问近况就好。”她还记着谢怀安被李夫人诱的烟瘾复发的事情,因此又叮嘱了一遍,“派个人去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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