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还就还,不还也不用勉强。”严固虽然觉得有些奇怪——男方出房子不是很正常么?为什么要将房价银还给母亲呢?但自然不会在这种时候违逆林慧的意思,只顺着她的口风说。
林慧听出了他的敷衍,却也没有坚持。现代夫妻独立的理念跟这个时代的消费观肯定有代沟啊,若坚持要自付婚房,说不定付家会误会自己想分家呢。
话说回来,自己这么个大活人要嫁给他了,拿套婚房也不算很过份吧。
看完婚房,还要去书斋铺子看请帖的样式,还要去酒楼研究菜式,还要商量宾客们的座位安排,还要跟六夫人定下当日的细节,还要……有无数的还要。
对了,还要选好擅画人物的画师,给二人画上一张礼服的画像——这是林慧的要求。
一天下来,林慧觉得腰都快断了。
原来嫁人还可以这么累人啊。
在繁忙之中,日子飞快的走过。
婚礼在四月初八如期举办。这一日,天气不冷不热,来宾不多不少,礼仪不繁不简,算是一场中规中矩的婚礼。
林慧对此很满意。
有多大的头,戴多大的帽子。自己既不是宗室贵女,也不是高官闺秀;家底儿小康往上,离富豪甚远,所嫁的付达付固昌——林慧仍是习惯性地称他严固,也不过是付家庞大家族中一名并不十分冒尖儿的子弟,这样的婚礼,正合适。
婚礼是给外人看的,合适最好。打肿脸充胖子或是故意装穷,都没什么意思。
该来的能来的都来了,连四皇子都让吴邦带了一座两尺高的红珊瑚过来,算是相当的给面子了。谢信哲和黄厚东也到了——林慧都不知道他们回到了上眙,只是将婚讯知会了两家而已。
宫里头林慧连想都没想,这点子自知之明还是有的。不过张帆还是不知怎的得了消息,不当值的时候便时时跑了来。帮着采买或是干些力气活儿。这醉翁之意不在酒也做得太明显了些,不过那支酒既然不在意,林慧乐得多个免费劳力。
申老爷子和姚老爷子都亲自到来,还带了许多家中的子弟和女眷过来。显然打定主意,要跟林家抱成一团。闵芝毅还在南邬,但闵家的九姑娘到了场。这回葛姑娘不用扮成九姑娘的丫鬟,跟着父亲过来的,还送了一件亲手做的软皮针包。显是用了不少心思。
好些人林慧都没见到,还是后来看礼单才知道。毕竟她只是困坐新房之中,只有大家来看她,反没什么机会见人。
严氏各种场面都来得,与六夫人潘明玉一道长袖善舞,将女眷们招呼得滴水不漏。
外院儿,基本上就全靠新郎严固本人了。
“我刚才看见那小子了。”严固刚洗了把脸,脸上潮潮的,发梢上还挂着一滴水珠,笑眯眯看着一身大红衣裳坐在婚床上的林慧。
“哪个小子?”林慧不知道他在说谁。
“申德元呗。”严固的语气带着故意做出来的酸意:“他今日也来了。单送了一只赤金招财猪做贺礼。亏他不知从哪儿打听来的,居然知道你属猪。”
按常理来说,既然申老爷子来了,那申家拢共送一份厚实些的贺礼也就是了。申德元还要另送一份儿,自然强调的是个人的心意。
林慧白了他一眼。
“我跟他喝了一杯!”严固脱了外头的衣裳,随手扔在床头,只穿着中衣——也是大红的,坐在了林慧身侧,笑道:“他自个儿先就灌了不少,喝得脖子都红了。差点儿溜到桌子底下去。”
“不说他了。”林慧有些别扭。自从严固进了屋子,服侍的人退出去,林慧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我这不是心里高兴么……呃,”严固打了个小小的嗝。带出少许酒气,连忙自己捂了嘴巴,觑着林慧的脸色,生怕她嫌弃。
林慧垂着头,根本没留意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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