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这会儿沉默了,只瞧着窗外的月光,一张侧脸映着清幽的月光,陷入了深深的思索。陈秋娘也没急着询问她,反而是努力地翻身侧躺。术捆绑得并不紧,她可以自由地翻身的。
“术,你不会能回答我么?”她看术一动不动,似乎是一座雕塑,这才小声地询问。术回过头来,看她,轻轻吐出一口气,说:“公子,有些东西,事关机密。”
“我又不会对别人讲。”陈秋娘嘟着嘴,像个小孩子。
术抿了抿唇,说:”公子,我有件事说了,你千万不要悲伤,好不?”
“什么事?”陈秋娘询问,第一直觉术说的事情应该跟蜀国皇族有关。果然,术轻叹一声,说:“实际上,蜀国皇族包括那些后宫妃子什么的。王全斌当初押送的时候,并不上心,在路上就亡了大半。剩下的到了汴京,犹如惊弓之鸟,不久之后,就又有一部分亡故了。如今——,如今剩下来的人只有你母亲了。你的族人——”
术没有再说下去,周遭一片寂静,连一只在鸣叫的夜鸟都忽然没了生意。虽然孟氏皇族与陈秋娘原本没有任何关系,但这一瞬间,不知道是不是以前陈秋娘残留在血液里的牵绊苏醒,还是别的原因,她浑身一颤,竟然有一种悲凉从心底涌起,眼里不知不觉涌出了泪。
那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淌。因为她对着窗户,窗外的月光映了进来,术看到她落泪,慌忙抬手来替她擦泪,她一下子躲开,摇摇头,冷冷地说:“不必了。”
“公子,你要节哀,毕竟你是孟氏唯一的血脉了。”术实在是不会劝解人。
陈秋娘吸吸鼻子,低下头说:“其实是他们杀了我的族人吧。”
术不作声,陈秋娘冷笑一声,说:“他们已经投降了,为什么还要杀。”
“公子。”术喊她,却又说不出什么。
“你别喊我。你是屠戮我族人的人的帮凶。”陈秋娘一顶大帽子给术扣下去。术立刻辩解,说:“公子,我家主人没有要屠戮你的族人,都是那王全斌干的事。”
“那我父皇呢?他是平安到达汴京的,我听闻坊间所说,他七日就突然暴毙。你是不是要说他是自杀的?”陈秋娘语气越发咄咄逼人。
术急忙辩解说:“真的是自杀。公子,你或者不懂,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江山社稷或者说事业才是最重要的。若是这些都没有了,而且再也没有东山再起的可能,他们是扛不住的。无论你的母妃多美,也是留不住他的。他到了汴京,当今陛下是以王侯之礼相待,除了不能离开汴京之外,你的父皇母妃都是自有的。而且吃穿用度都是极好的,陛下真的没有想过杀他的。”
“是么?”陈秋娘哂笑,一副不相信的语气。
术显得十分为难,说:“公子,我说什么你也不相信的吧?”
陈秋娘闭了眼不看她,只冷冷地说:“我只想知道,既然你们知道宝藏的存在,为何当初不直接问我父皇,或者直接问我母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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