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台仅点着一盏灯，被从门缝灌进来的风吹得摇曳不定，把映在壁紧紧相拥的两人的影子也搅得微微晃动。没有烧地龙的屋子如冰窖般刺冷，两人却舍不得分开，哪怕再去点多几盏灯。
“啊哧！啊哧！啊哧！”三声由弱到强的喷嚏终于把两人分开，元子攸连连自责“都怪我！怪我怪我怪我！我去烧炭，你赶紧把外衣脱了，来，听话……”
她乖乖的把狐裘除下，再披元子攸刚脱下的他自己的外袍，跟在他后面，看他给地龙添炭点火，再把厢房内一只立着的灯笼点，杏白色的灯罩包着一团烛光，如一朵淡黄的花静静开放着温暖。
床的纱帐还垂挂着，这是秀儿听她的吩咐摆下的障眼法，她懒得去撩开，便坐在床边的绣墩，随手拿过枕巾擦着头发，望着那一灯暖意，心获得片刻的安宁。
元子攸在她对面坐了下来，拉过她的手，马眉头一拧“这么湿！你……哎！”忙开始拆纱布，看着那细巧的蝴蝶结，他的眉拧得更紧，“这两天都没换药？”
见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他又叹气“你这样，叫我怎么放心？”边摇头边把纱布解开，药膏被雨水泡得一塌糊涂，他拧眉、叹气加摇头，仔细用纱布把药膏抹干净，忽然想起什么，问道“药膏被你带走了吧？”
鹿晓白点点头，见他眉头越拧越紧，她笑了，伸手去抻平他眉间的“川”字，道“不用天天换药也行，让它们透透气吧！”
元子攸无可奈何，又去脱下她的鞋袜，见她袜子没湿，才轻吁一口气，起身道“你坐着，我去叫人烧水给你泡手泡脚。”
鹿晓白忙搂住他胳膊，靠在他身道“不要走！”
“你身子这么凉，不泡一下，怎么行？”从没见她如此粘人过，元子攸整个人都快化了，连说出的话也软得像水，再也迈不出脚步。
“没关系，抱着你行了。”鹿晓白搂紧他，贪婪地闻着他身淡淡的桂花幽香，梦呓般喃喃道，“别走，我还没抱够……”明天一早他要走了，怎么舍得浪费每分每秒？她甚至，舍不得花时间问他随军的事。她只想享尽眼前这幸福的每一瞬间，不问、不想、不管明天及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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